如果丧尸爆发,你在厕所,没有通讯设备,而且厕所隔间外有丧尸,怎么办?

第一夜.

  时间:21:40

  距离晚自习结束还有20分钟,但教室里依然宁静,只有笔纸摩擦的沙沙声。

  因为是毕业班,老师已经离去多时,讲台上只剩下班长守着,他捧着一本书看得十分专注。

  突然,他伸手抬了抬眼镜,犀利的眼神穿洞一般射向最后一排的某个座位。

“莫燃?”

  举着手的女孩懒洋洋地站起来,打了个哈欠,非常自然而磊落道:“报告,我要上厕所。”

  一头利落的短发随意的扎成一束挺在脑后,样貌干净,只是白皙的脸蛋上违和的有两小道黑色的横杠。

  配上那双像含着迷雾一样的眼睛,俨然一副刚打完瞌睡的样子。

  班长深吸了一口气,对这个万年班级吊车尾加麻烦精并不太能忍耐,哪怕对方有张悦目的脸,也无法掩盖她的可恶。

  每个学校都会有一小群让老师头疼的“坏蛋”,校训一百条,条条反着干。

  莫燃就是这么一个“坏蛋”,且因为她是个女生,所以更加让人头疼。

  “不批。”

  这个回答显然在意料之中,莫燃哀嚎了一声:“兄弟,我是真的想上厕所。”

  “不行。”班长的眼镜反射出一道白光,本来就小的眼睛眯得更小了。

  对方态度实在坚决,莫燃烦躁地挠了挠了后脑勺,她是真的想上厕所啊!

  鉴于对方是老师的心头肉,所以尽管她有些不满,但也不敢造次,只好坐了回去,同桌幸灾乐祸地撞了撞她的胳膊。

  莫燃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想着就剩下十几分钟了,正准备掏出手机看会下载好的小说,突然前排传来一声巨响。

  有一个男生倒在了地上,这动静瞬间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力,班长连忙放下书走下去查看。

  那个男生白着一张脸在地上好似昏迷一样,有人掏出手机开始打120。

  就在此时,旁边的一个女生也一下子倒了下来,这下所有人都坐不住了,纷纷上前去。

  “怎么回事?”

  “两个都倒了?”

  一群人叽叽喳喳的开始议论起来,莫燃好奇地往人堆里看了一眼,但很快就失去了兴趣。

  看着都没人注意她这边,眼珠子转了转,此时不溜,更待何时啊?

  利索地将抽屉里的零食塞进书包里,对同桌比了个嘘的手势,从后门摸了出去。

  相比稍微热闹些的教室,走廊十分冷清,他们这一层楼都是高三的学生,并且是重点班,不到放学是不会有人出门的。

  莫燃踏着步子大摇大摆地往走廊尽头的厕所走去。

  先去上个厕所,然后直接回家。她美滋滋地想着,殊不知自己即将遇上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恐惧。

  教学楼的厕所很大,是挡板隔着的一个个小单间,密闭性极佳,且是整层楼信号最好的地方。

  学校为了让他们好好学习,买了几十台超强屏蔽仪,一天24小时不断电的插着,平常发条信息都得加载半天。

  但厕所的网就很流畅了,看视频都不费力。径直走进最后一个隔间,将包挂好,莫燃掏出手机开始寻找信号。

  最后一个间靠近窗边,有一半的窗口都在里面,冬天蹲在这里冷风直灌,要窜稀的。

  好在现在是夏天,那点风反而起到了驱味儿的作用。

  手机加载了一会后开始弹出各种通知栏,先是晚间新闻的推送,莫燃对那个没兴趣,只瞟了一眼。

  「震惊!地铁上有人疑似狂犬病发作乱咬……」

  将这些标题一个个删去,回了几条信息后她径直打开了艾奇艺视频app,最近新上线了一个偶像剧。

  主演的小鲜肉长得很帅,所以尽管剧情不太美好,冲着颜值莫燃也要去看看。

  亚麻色头发的帅气男人深情款款地注视着女主:“柔丝!”

  “杰科!”女主浓情蜜意地回望她。

  “柔丝!”

  “杰科!”

  “柔丝!”

  两人的呼唤一声比一声热烈,气氛逐渐暧昧,双方闭着眼越靠越近,镜头在他们亲上的那一瞬间转向了门口……

  “砰!!”

  莫燃吓得一个哆嗦,手机险些掉进坑里。

  “搞什么啊,拉个屎这么大动静。”她皱着眉小声念着。

  声音是从对面传来的,像是有人在剧烈的撞击门,但在这一声巨响后厕所又安静了下来。

  这份安静让莫燃心里感到怪异,对面有人,她进来的时候居然没发现。

  空气中突然传来一股腥臭的味道,“咔吱,咔吱”,咀嚼的声音在厕所里响起得十分突兀。

  莫燃登时没了看电视剧的兴致,起身踮着脚透过挡板朝对面看了一眼,这人难不成在厕所吃粑粑?

  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出来什么,莫燃收好手机准备离开这个地方,天晓得这些学霸平时压抑自己养成了些什么癖好。

  跟她没关系,她得回家了。老妈今晚炖了排骨,晚了回去就该被莫白那小子吃光了,他可不会想着给她这个姐姐留。

  “那,那是什么?”一个颤抖的女声从隔壁间传来。

  莫燃愣了愣,这声音很好听,不过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有点耳熟。

  “喂,隔壁的,你在说什么?”莫燃蹲下身朝那边问道。

  “你,你自己趴下来看。”那声音听起来都快哭了。

  趴下?

  莫燃有些嫌弃地看了看厕所的瓷砖,上面有些黑渍。好在挡板下面的缝隙比较大,她蹲下来小心地低着头朝对面看去。

  入眼是一只脚跟一只鞋,看起来对面的人应该是坐着,然后抱着自己的脚。

  那只雪白的鞋身上有几滴红色的斑点,另外一只脚的脚腕正在往下划着一道一道的血红色的液体。

  从这个角度看去看不完整,但视野冲击也是很大了。

  “咔吱,咔吱”

  咀嚼的声音还在有滋有味的响着,随着声音越来越大,渐渐开始有星星点点的红色小块往下掉落着。

  半截指头落在地上的时候,莫燃伸手堵住了自己的嘴,牙齿死死的咬着手背,用疼痛来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叫出来,千万不能叫出来。

  她发着抖,一遍一遍的提醒自己,不管对面的是人还是什么东西,在厕所里面抱着自己啃的绝对是变态啊。

  隔壁间传来小声的啜泣声将莫燃拉回神,她松开已经被咬破的手背,吞了口口水开始思考对策。

  小声的,悄悄的走出去应该不会被发现……

  “叮铃铃~”一个熟悉的前奏响起。

  莫燃脸色一僵,不是吧,这个时候!

  “小螺号~轻轻滴吹……”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震耳欲聋地响彻了整个校园。

  “嗷嗷!”对面传来一声巨吼。

  紧接着便是大得惊人的碰撞声音,莫燃缩着身子往后退,一直退到墙壁上,眼睛死死地盯着挡板。

  这是人能发出的声音吗?

  铃声经久不息地回响着,莫燃从来没想过自己喜欢的下课铃现在听起来跟催命一样,怎么响这么久啊!

  铃声在最后一丝回旋后停了下来,对面的人还在激烈的发出碰撞声,一下一下的,像撞在她心脏上一样。

  隔壁间还在小声啜泣,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动静。

  奇怪,莫燃突然觉得身体发冷,太奇怪了,今天放学怎么没人跑到厕所这边来?

  往常放学厕所可是挤满了等着排队的学生,憋了一节课,是等不及回家的。

  一个可怕的想法浮现在她脑中,教室里倒下的同学,对面发出吼叫,抱着自己啃的“人”……

  还有刚才瞟了一眼的新闻!

  莫燃打着哆嗦摸出手机,感觉自己手指在不听使唤,几次解锁失败才把手机打开。

  「每日头条:震惊!地铁上有人疑似狂犬病发作乱咬行人!两个安保都按不住,力量惊人,麻醉剂也无效,跟丧尸一样可怕,最后被JC带走……」

  丧尸二字烫着了莫燃的眼睛,她手一抖,手机掉在地上,啪嗒几声后弹进了厕所洞里。

  不是吧,丧尸!

  这个认知剧烈地冲击着莫燃的脑容量,她瞬间就当机了,她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这是一件很不容易被相信的事情,因为她前18年都还是一个普通且平凡正常的人类,爱看点科幻小说但很坚信科学。

  所以突然之间这些小说里才有的事好像发生在她身上后,她那可怜的,18年来积攒的对世界的认识观,崩塌了。

  她遇见了丧尸,在学校的厕所里。

  对面的丧尸还在吼叫着撞门,但是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咔吱”的声音又重新占领了厕所。

  隔壁间的女生还在小声啜泣着,莫燃突然就接受了,她一向是个很能适应环境的人。

  于是她靠着墙蹲下来,小声地问向隔壁:“同学,别哭了,咱们想个办法。”

  隔壁又啜泣了一会儿才停下来,哽咽着问她:“该怎么办啊,咱们跑去教室那边找老师吗?”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莫燃面色复杂地看着挡板,“我觉得咱们还是别去教室那边比较好。”

  “为什么?”女生不解地问。

  “呵呵,因为那边很可能有一堆这样的玩意儿。”

第二夜.

  “有一堆?”女生的声音充满恐惧,狠狠吸了一口凉气,“怎么会……”

  莫燃挠了挠后脑勺,眯起了眼。

  这东西解释起来很麻烦,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得那么快,如果不是因为科幻小说看的太多,她也没那么快反应过来。

  手机掉进厕所洞里了,找人帮忙估计是不行,只能自己出去,但出去肯定是不能从正门出去的。

  何况万一真是丧尸片里那样,去教室那边无异于找死,只能从旁边的窗口翻出去跑路,好在这里是三楼,并不高。

  但她不能一个人走,隔壁间还有个女生呢,要走得带上人家一起,那她就必须到她这边来。

  莫燃抬头看了看隔壁间的挡板高度,比她人高了两个头左右,如果是自己的话,应该很轻松就能翻过去。

  毕竟她有着很发达的运动细胞,再加上经常健身,所以这高度根本不算什么。但这些学霸就不一定了。

  重点班里哪个不是天天坐教室里学习,平常跑操都不愿意去,可想而知身体素质有多差。

  “喂,隔壁的,你能不能踩着抽水箱到我这边来。”莫燃小声冲那边叫着,“我有个计划。”

  “啊,啊?”女生语气有些迷惑,“什么计划啊,怎么过去?”

  “就踩着水箱这么过来,我一会在上面拉你一把。”莫燃耐心解释道。

  女生沉默了一会,才略有些磕磕巴巴的开口:“嗯好的,那个,你,你有没有,有没有……”

  “有没有什么?”莫燃是个急性子,听着对方这半天说不完整一句话有些不耐烦。

  “有没有纸……”

  女生弱弱地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下去了,隔着一块挡板都能听出她的羞耻。

  原来是这个。

  莫燃好笑地从底下递了包纸过去,在这种情况下遇见这等事儿还真是挺尴尬的。

  “你上厕所都不带纸的吗?”听着那边淅淅索索的声音,她出声调侃道。

  “我带了的!”女生声音急促,似乎很想为自己辩解,“只是刚才被吓到了,手一抖,就掉下去了……”

  莫燃冷漠的哦了一声,催促她搞快点,时间长了谁知道对面那玩意会出什么幺蛾子,快点离开厕所比较好。

  女生嗯了两声,然后按下了抽水马桶,轰隆一声巨响,水流刺啦地冲了出来。

  这个时候冲厕所是嫌刺激对面的丧尸没刺激够吗?

  莫燃眼睛瞪大了,恨不得冲过去摇醒她:“你在干什么!”

  情急之下她的音调提高了不少,语气也极其恶劣。

  “嗷嗷!”对面的丧尸听见动静瞬间咆哮起来,又开始撞击门板。

  女生被这一凶加上对面丧尸的吼叫声,直接给吓傻了,说话就跟舌头没捋直一样更磕巴了。

  “我我我,我没想到这个,我习惯了啊!”

  莫燃恼火得抠着头发,丧尸视力低下,依靠听觉捕食,没有思考能力,这是一般小说里写的介绍。

  但如果稍有动静惊动了它,那就是个不要命一样的,力大无穷的怪物。

  绝对不可以让它从那个小隔间里跑出来了,不然就她们两个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怎么搞得过啊。

  所以她现在得搞清楚这只丧尸在做什么,把门撞成什么样了。莫燃抖着身子,又小心地蹲下身往对面看去。

  这一眼正好对上了一双死灰一样在翻白的眼睛,吓得她心脏猛跳。

  对面的丧尸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头贴紧了挡板下的缝隙,一只手伸出来在外面挥舞着,另外一只手看不见。

  但听着那撞击声,莫燃猜测那只手应该在里面拍打着门板。

  好了,现在她可以完全确定这就是丧尸了,因为没有正常人可以做到这种姿势,除非她上下半身被拆开了贴在一起!

  这只丧尸已经看不出生前是什么样的人了,满脸都是血跟肉沫,这对一个从没见过大场面的女生来说很可怕。

  撞击声还在继续,莫燃缓缓站起身来,不能再等了,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你快点!”莫燃着急地对隔壁吼道。

  “知,知道了。”女生那边似乎在努力地做尝试,一直传来磕绊的声音。

  莫燃有些急了,踩着这边的抽水箱蹭地一下爬上去,扒着挡板往那边看去。

  黑色长发的女孩听见动静抬起头来跟她对视着,小巧的鹅蛋脸上还挂着几滴水珠,正伸出小胳膊努力地扒拉着水箱。

  模样滑稽又可爱。

  原来是她!莫燃心中震惊不已,怪不得她觉得声音耳熟,这位可是年级上的名人——张大乃啊。

  常年年级第一,各种学术竞争的佼佼者,大学霸一个,关键人家不止学习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各种表演节目也是首屈一指。

  活脱脱一个别人家的孩子,并且还长得漂亮,这么一说是不是觉得这家伙应该很受欢迎?

  其实并不是的,张大乃只是别的女生给她起的外号,她本名叫张婉莹,是年级女生的公敌。

  讨厌她的女生实在太多,数都数不清,这其中就包括莫燃。

  莫燃神色复杂地看着她,没想到自己能在这种情况下跟她蹲在一个厕所里面,还命运同相连。

  真是,醉了。

  “那个,对不起啊,我怎么也爬不上去。”对方低下头似乎很难过。

  莫燃抿了抿唇,一个翻身跳了过去,她爬的过去才有怪了,也不看看自己身上穿的是什么。

  黑色长发下是一条仙仙长长的纱纱裙子,好看是好看,但显然很碍手碍脚。

  “脱了。”莫燃凶巴巴地对着看见她翻过来还没反应过来的人说道。

  “啊?”张婉莹张开了嘴,似乎像是听错了一样,“脱了?”

  “穿着不方便,不脱了难道等着我抱你过去?”莫燃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她实在对这人没法好脸色起来,虽然她们之前从来没有过交集,她也知道自己这种讨厌来的莫名其妙。

  但她就是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讨厌她的呢,莫燃垂下了眼睑,大概是从那个时候吧。

  年少无知的时候她曾喜欢过一个男生,那个男生长得帅气,成绩好,篮球也打的好,对少女来说很有吸引力。

  偷偷喜欢他的女生也不少,但他从来没跟谁接近过。

  莫燃的长相偏英气,虽然好看,但不是男生会喜欢那种,女生缘倒是不错。她也从没想过去表白,因为自己清楚不可能。

  本以为那个男生不会喜欢谁,直到那天,她中午回家的路上看见张婉莹被几个女生拉扯着推进巷子里。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会发生什么,旁边的朋友让她别管这些闲事,拉着她走,莫燃有些犹豫。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有一群男生往这边走过来,领头的正是她喜欢的那个男孩。

  她喜欢的那个男生像白马王子一样走进巷子里,把衣衫不整的张婉莹抱了出来,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梦破灭了。

  巷子里领头的女生哭的稀里哗啦的,她知道她也喜欢那个男生。

  从那天开始,莫燃就没办法对张婉莹喜欢起来了,她跟所有女生一样,讨厌这种柔弱的,像朵娇花一样的女孩。

  当然,那份暗恋也随之终结,她也再没喜欢过哪个男生。

  “可是,我里面没穿了啊……”张婉莹低着头,修长的脖颈有些泛红。

  莫燃闭着眼忍了忍,将身上的衬衫脱了下来,她里面穿了黑色的运动背心,什么也看不出来。

  “穿我的。”她将衬衫递了过去。

  张婉莹默默地接过衬衫,一声不吭地脱着裙子,这是一条两件套连衣裙,外面有件小褂子。

  莫燃眼神飘了飘,不自在地把手放在了鼻尖上,身材真好啊,怪不得有这么个外号……

  脱下来的裙子被对方攥在手里,那件衬衫起了配合安全裤当短裙的作用系在腰间,上身是小褂子。

  莫燃撇了一眼自己的衬衫,别说,张婉莹这么一系还挺好看的,有点那个某国女团的范儿。

  这衬衫在她身上就没这个效果。

  好看的人总是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哪怕你很讨厌这个人,但绝不会讨厌她的颜值。

  不过现在不是欣赏的时候,对面那只丧尸的嗷嗷声就没停过。

  狭窄的隔间一下子站了两个人,不免有些拥挤,莫燃挥挥手示意她往旁边挪点,然后蹲下去往对面那头看。

  这一看不得了,魂都快给吓飞了,对面那只丧尸竟然在拼了老命一样的往外挤着,想从那缝隙里爬出来。

  一张脸被挤得血肉模糊,变形得可怕,竟然真出来了了半边!

  “快走。”莫燃起身,十分果断地叫道。

  张婉莹忙不迭地点了点头,手脚并用着就想爬上那个抽水箱,但看起来十分费劲儿。

  莫燃看的心里着急,走上前去托着她的腰费力地将人举了起来,对方显然被吓到了,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配合她的动作。

  好不容易把人给托过去,莫燃不再犹豫,翻爬上挡板,过去的时候又往那边看了一眼,差点吓个半死。

  那玩意整张脸都出来了啊!

第三夜.

  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形物体,不断从那狭窄的地方拼命往外挤着,一边朝你咆哮一边伸出手想抓你。

  试问这情景谁抵得住啊!

  莫燃大脑短暂空白了一瞬间,立马跳进了最后那个隔间里面,对方已经在那里等她了,两条小白腿局促不安地站着。

  莫燃撇了她一眼,心想这人果然娇气,脸上也就没了什么好脸色,殊不知对方是因为对她有一脑子的疑惑。

  想想,一个正在上厕所的普通花季少女,突然发现厕所里有个吃人的变态,这还没从害怕里面回来呢。

  隔壁间又出现个强势的人不由分说地跳过来逼迫她换裙子,搞了半天脑子里都是稀里糊涂的。

  “你,看过丧尸片吗?”莫燃抬起脸,面容严峻。

  “啊,”张婉莹愣了愣,“我看过生化危机。”

  “很好,现在你所要面临的就是生化危机里发生的事,多的我也解释不了,因为我也很懵逼,咱们现在先离开这里。”

  莫燃一股脑说完这一堆话,也不管对方是否能接受得了,背过身去便趴在窗口开始往下望查看地形。

  张婉莹一脸懵逼地看着这个女生的背影,对方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能理解,可合起来就感觉像是中二病。

  她完全有理由可以不相信对方,然后出了厕所去找别的老师同学来帮忙,但不知怎么的,她现在心里也有些慌。

  对面隔间里在咆哮着如同怪物一样的人,放学了但此刻却安安静静的校园……不,也许并不安静。

  厕所离那边的教室很远,紧挨着几个办公室,但老师们多数都已经回家了。

  也就是说,如果教室那边有什么动静的话,厕所这边根本就听不见。假设这是丧尸片,那么现在那些丧尸会在做什么?

  想到那个答案,张婉莹脸色惨白起来,莫燃回头看了看她,发现对方一副不在状态的模样,忍不住皱紧了眉。

  “没时间发呆了,再待下去对面那东西就要爬出来了。”

  女生的声音惊醒了张婉莹,她抿了抿嘴唇,不管怎么样自己都已经上了贼船,现在也只有相信这个女生了。

  “需要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对方语气中满满的信赖让莫燃挑了挑眉,这么容易就相信她了吗?她本以为会多费些口舌。

  对方这么听话倒让她对她的印象稍微好了些,于是她开始跟她说起了自己草草制定的一个计划。

  说是计划,其实都是因为带了一个累赘才要做这些打算,如果只有她一个人的话,几下就能翻出去了。

  她们目前所在的位置是三楼,从窗边出去的旁边是一根水管,这根水管一直连接到底楼的厕所。

  水管的旁边是办公室外的空调风扇,装载这个方形玩意的是牢固的铁框架,框架的右下方大概一米多长的距离处就是教室外的窗台。

  因为夏天都要开空调,所以窗户关的紧紧的,只留了一个半米不到的边沿台子,平常是放盆栽的地方。

  莫燃的计划很简单,扶着水管跳到空调风扇上再蹦到教室外的窗台上,顺便可以查看一波教室的情况。

  每层楼的布置都差不多,她们可以这样顺着有规律的水管-空调风扇-窗台-空调风扇-水管这样子一直爬到一楼去。

  “到了一楼之后就赶紧跑,一直跑到工地上去。”莫燃冷静地分析着,“那里应该最安全,也最适合观察环境。”

  工地就是学校正在修的新教学楼,被铁板围了起来,晚上的时候除了值班的工人不会有超过三个人在那里。

  张婉莹认真的听完莫燃的计划,沉思了一会有些犹豫道:“我,我可能做不到你说的这些。”

  这个计划听起来很简单,但实际操作起来难度系数肯定很大,哪怕这是三楼,在外面攀爬也是非常困难的。

  专业人士都不敢说自己在没有安全保障的情况下能行,何况是一个平常在教室里待着不运动的女生?

  别说到一楼了,第一步爬到水管那去她可能都做不到。

  这些莫燃都想过,毕竟她很清楚张婉莹是个怎么样的弱鸡,所以她很是安定的笑了笑。

  “放心吧,不会让你掉下去的,咱两绑一起就行了。”

  这句话的口气实在不小,看起来信心满满的样子,张婉莹本想反驳她,但又突然想起刚才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她体重少说98斤,虽然很是苗条,但也是个不小的分量啊,面前这个女生可是直接把她举起来了。

  可想而知对方的力气有多大。

  想到这里,她少了几分犹豫,但还有一个很是疑惑的地方:“咱们要拿什么绑在一起啊?”

  莫燃看了看她,一语不发。

  张婉莹顺着她的视线往自己身上瞧,然后震惊地抬头:“用这个?!”

  “没错。”莫燃点了点头,毕竟她身边也没有别的能用来当绳子的东西了。

  她瞧上的正是张婉莹手里抱着的纱纱连衣裙。

  面上一番挣扎后,对方把裙子递了出来,莫燃顿时对她的印象更好了些,一边从书包里掏刀子一边问她。

  “你这裙子多少钱啊,挺好看的,我一会把钱赔给你。”

  “不用不用,”张婉莹摆了摆手,“没多少钱的。”

  “那可不行,不能让你吃亏啊,虽然我不知道以后钱还有没有用。”莫燃说着用刀子在这条裙子上撕割起来。

  一条仙气十足的小裙子就这么被分成了一条条带子。翻领子的时候莫燃手抖了抖,因为领口的牌子上印着几个她眼熟的英文字母。

  确认过眼神,是她买不起的牌子。

  这条裙子少说好几千,莫燃抿了抿唇,对方就这么拿出来给她用了,质疑都没有。

  “要把它们连接起来吗?”张婉莹小声问道。

  莫燃回过神,嗯了一声开始搓绳子,把它们扭在一起,不大一会一条做工粗糙但质感柔软的“绳子”就做好了。

  对面的丧尸依旧在不停的找着存在感,不过莫燃已经渐渐习惯了它的叫声,只冷静地往自己腰间套绳子。

  打了个死结之后她才伸手示意张婉莹把腰露出来,对方有些扭扭捏捏的把小褂子往下拉了拉挡住半截露在外面的腰。

  莫燃伸出手去帮她系绳,这个举动难免的让两人距离拉近,对方发梢上一股与厕所格格不入的清新皂香味窜上鼻尖。

  白净的脸蛋上一双弯弯的睫毛微微翘着,小巧的鼻尖泛着一点刚哭过的红,看起来整个人可怜兮兮又可爱得紧。

  莫燃的手指在那盈盈一握的腰间擦过,隔着薄薄一层的布料感受到那温热的体温,触感柔软的不像话。

  她应该很爱干净吧,这是莫燃心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随后她便震惊起自己为何会冒出这种想法。

  人家爱不爱干净关她什么事,哪有女生不爱干净的嘛。

  思及此,莫燃加快了系结的速度,暗自唾弃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有这样旖旎的念头。

  却不知对方也在不自在。

  莫燃高她半个头左右,做这事的时候几乎是将她环在自己怀里,光洁小臂上那只骨节分明的细指在她腰间摸索。

  有些痒痒的,张婉莹将头低下,平视着对方微微隆起的喉结,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这个女生长得很好看,是那种带着点英气的好看,很容易让人从心里生出好感来,她偷瞄着多看了好几眼。

  这个姿势看过去,对方那专注的脸庞,微红的嘴唇……只是为什么脸上会有两小道那么违和的黑笔迹?

  正想出声提醒对方脸上有笔迹,这时候有个东西耐不住了。

  “嗙!”

  一声巨大的碰撞声惊醒了同时不在状态的两人,这个厕所里最大的威胁疯狂找起了它的存在感,还很强。

  不再停留,莫燃转身将背包背在身上,率先一步翻上了窗户的台子,从这个小台子上她终于可以看清此时厕所里的样貌了。

  半个身子已经在地面上的丧尸抬起了头,淌着血沫的脸上一双灰白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莫燃,地面被她整得一塌糊涂。

  两秒钟后它开始疯狂吼叫起来,拼命挣扎着想把剩下的半截身子也拽出来,两只手在地上胡乱抠抓出道道血痕。

  这只丧尸过不了多久便会出来了,在这可怕的情况下莫燃反而冷静了下来。

  她拽了拽腰间的绳子,示意张婉莹跟上,便扶着窗踮脚往旁边的水管走去。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动作,小朋友绝对不能模仿的那种喔。

  走了几步,手扒住了水管的那一瞬莫燃才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去,张婉莹正在颤颤巍巍地扶着窗沿蹲在小台上。

  这不需要帮忙就自个爬出来的举动让莫燃看她更加顺眼了。

  “别怕,抓住我的手,我带你一起跳到那边的空调上去,相信我。”莫燃说着伸出手去拉她。

  张婉莹吞了口口水,打着哆嗦将细小的手掌伸了过去,就在两只手快要碰到的那一瞬间,莫燃瞪大了眼睛看向她的身后。

  那只丧尸可怖的脸不知何时竟出现在了窗户的那一边,正凶猛地朝还不知情的女生扑过去。

  “小心!”

第四夜.

  听见叫声的张婉莹立马转过脸去,此时那只丧尸张开的血盆大口离她只有几厘米的距离,浓烈的腥气扑鼻而来。

  这几秒钟,她感觉耳朵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都说人在快死的时候脑子会走马灯花的回忆完这一生的事情,多半是假的,因为她只觉得自己脑中一片空白。

  眼前慢动作的播放着那张血盆大口接近的画面,身体不知为何动不起来,明明心里一直在叫嚣着快躲开,快躲开。

  但身体还是待在原地,甚至连发抖都忘记了,就像安静等待死亡的猎物……

  “不要松手!”

  女生近乎咆哮的嗓音在耳边炸开,身体蓦的悬空,右手臂传来被剧烈拉扯的疼痛,脚下轻飘飘的突然没有了实感。

  张婉莹像是才惊醒一般抬头看去,手脚并用地扒在水管上的短发女生正艰难地伸手拉着她,额上已经冒出了冷汗。

  原来自己在丧尸咬到的那一瞬间被对方拉了过来,跟那血口险险的挥之交臂。

  这个时候应该说点什么才对,但她来不及表达感激,因为目前的情形还是好不到哪里去。

  丧尸在窗口咆哮,虽然可怕,但有中间的玻璃挡着,跟她们隔了些距离,所以目前最有威胁的不是它,而是她们的位置。

  张婉莹整个人吊在半空中,只靠着莫燃拉着她的那只手臂来固定自己,看起来是暂时安全了,但对方一个女生肯定坚持不了多久这个姿势。

  “嗷!”到嘴的肉跑掉了让丧尸异常愤怒,她半个身体垂在窗子边上朝旁边的两个人吼叫着。

  “别怕,它过不来。”莫燃死死地拉着她的手,艰难地出声安慰道。

  生理性的眼泪这个时候才好像反应过来一样从眼角滑落,张婉莹咬着下嘴唇抓紧了她的手,她不想死啊!

  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还要救一个话都没说过几句的人,哪怕是莫燃都觉得自己傻透了,但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手。

  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有人在自己面前死掉呢,哪怕对方是她讨厌的人。

  “听着,以我的臂力没办法把你拉上来,你把旁边的水管抱住。”汗水滑进了眼睛里,让莫燃感到十分难受。

  但她还是强忍着睁着眼睛,一边死死盯着那只丧尸,一边用余光去注意张婉莹的位置。

  手上蓦的一松,她低头看去,张婉莹正学着她的姿势有些滑稽地扒着水管,娇嫩的腿有些费力地蹬着水管上凸出一些的接口。

  很好,对方很听话。

  右手因为刚才那剧烈的拉扯有些麻了,莫燃甩了两下,左手其实也有些脱力的迹象,但她可不敢松开水管。

  丧尸还在咆哮着,在这片夜色里,映着厕所透出的白灯,它那张脸显得更加的可怖起来。

  “丑家伙,你生前是谁啊?”莫燃咧着嘴朝它问道。

  丧尸显然没法回答她,只不停地在咆哮着,奋力想往她这边爬过来,但很可惜,它的脚好像被自己啃掉了,行动很不方便。

  丧尸的弱点是头颅,不管是小说还是电影都是如此刻画的,只要攻击头部就可以让其再也不动弹,死个透彻。

  莫燃伸手摸进了背后的书包里,从内夹层中掏出了她平常带着防身的折叠小刀。

  这把刀拆开后长度可以有两分米左右,刀刃是开过的,平常她用来削水果很锋利。

  现在她准备用这个来削一个丧尸的脑袋,必须这样做,因为她不知道这只丧尸会不会在她移动的时候突然扑出来。

  它实在是个隐患。

  刀尖被打开,冰凉的刀把手握在手心里却格外的烫手。

  说着好像捅个脑袋很容易一样,但实际上是,你要捅的是一个也许一小时前还活蹦乱跳的人类。

  这种认知很可怕,因为你从心里知道它之前是个人,它有着人类的外形,只是不会思考了而已。

  要如何下得去手呢,让一个以前连鱼都没杀过的女生,去杀一个“人”。

  “你,你想干什么?”张婉莹紧张地望着莫燃手上的刀,很显然她猜到了对方想做的事情。

  “让它归西。”莫燃用手背拭去了眼里的汗水。

  “可是,如果她还是一个人呢,万一并不是丧尸呢,那样你不就是在杀人了吗?”

  身下颤抖的声音传来,莫燃握紧了手里的刀,她当然知道会有这种可能,所以她心里也很犹豫啊。

  下手,还是不下手,是眼睁睁放任这个危险在这里,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扑过来咬掉她们的脖子。

  还是先下手为强,给对方一个痛快。

  这实在是很艰难的选择,而她必须选一个,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就好了,她可以毫无顾忌地离开,不需要考虑这些。

  但她身后还有一个人啊,她不止是握着自己的性命而已。

  反正早晚都会杀丧尸的,她还要活下去呢,她要回家,老妈跟弟弟还在家里等着,怎么可能止步在这里!

  莫燃闭上了眼,下定了决心后再睁开时目光已经无比的坚定。

  那只丧尸的头颅距离她不过伸手的距离而已……

  手起,刀落,从丧尸丑陋的头颅边上的太阳穴口插了进去,这一下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大到震的虎口发麻。

  刀刃与肉骨互相碰撞发出的声音震击着莫燃的耳朵,她的手还在发抖,她真的把刀捅进了这只丧尸的头里。

  “嗷嗷!”丧尸还在动着,似乎那只不过插入一小截的刀刃对她没有半点影响。

  手下的刀随着丧尸的摇头晃脑也不稳定地乱动着,莫燃险些握不稳,一些喷溅出的血水淋在她的手上,湿滑又黏糊,恶心极了。

  这种程度无法杀死它吗?

  莫燃心里紧了紧,开始死死地用手按压着刀柄,滑溜溜的刀柄在手上根本不听使唤。

  此刻的她心里早已没了犹豫跟恐惧,只想着快些将这可怕的丧尸干掉,她不想再忍受这一切了!

  刀尖越插越深,大量的鲜血混着白色的脑花溅出来,有一些甚至飞到了她的脸上,距离眼睛只有一根睫毛的距离。

  终于,那只不安分扭动的丧尸停了下来,它血淋淋的脸上,泛白的眼睛还在瞪着莫燃。

  “哈,呼……”

  莫燃松开握着刀柄的手,大口喘着粗气,感到有瞬间的放松,但马上身体又紧绷了起来。

  抱着水管的手臂已经很麻了,她身体素质这么好都受不了了,何况张婉莹。

  莫燃低头看去,对方果然是惨白着小脸,挂在水管上好像快掉下去的样子,小腿在打着摆子。

  虽然生理上还有种种的不适,莫燃还是忍着想呕吐的冲动把刀从丧尸的头里拔了出来。

  就这么一击刀刃已经有了豁口,但这时候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莫燃用丧尸身上的校服草草擦了擦刀身上的血污,然后收进裤兜里。

  接着她收回手开始全力往上攀爬,空调风扇距离她不到半米左右,稍微蹬了几下便利索地抓住了那一圈铁框的一根。

  有些麻的手顿了顿,猛的一个发力带着身体像荡秋千一样荡了过去,腰间的绳子也在这一刻被扯到了极限。

  在那狭窄的但可以勉强容纳一个苗条女生站着的空调风扇上站稳脚跟,莫燃便找好姿势趴下来开始去拉张婉莹。

  这个姿势导致她半截身体都在悬空着,小腹顶在铁框边沿上很是难受。

  莫燃强忍着不适朝张婉莹伸出手:“你再用力往上爬一点,拉着我的手,我带你过来。”

  在水管上克制着高空恐惧待了许久,张婉莹已经感觉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身体很累,她很想就这么放手倒下去。

  但她听见了莫燃的声音,那个女生正在朝她伸着手,沾染了血污的脸上是坚毅的表情,她在等着她过去。

  所以她还不能放手啊,还有人愿意拉她一把,她怎么可以就这么放弃了。

  身体忽然有了力量,张婉莹伸出磨破皮的手往上艰难地爬行着,明明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在她看来却是那么的漫长。

  腿上细嫩的肉已经被擦的红肿不堪,火辣辣的疼痛一直像是烧到了心里。

  一厘米,两厘米,每一下都是那么困难。

  终于,她够到了那只细长的手,对方也紧紧地回握住了她的手,用力将她拉上了铁框架。

  两个人终于再次站到了实物上。实际上从厕所出来到干掉丧尸再到现在也才过去二十几分钟而已。

  但她们都不约而同的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狭窄的空调风扇肯定是容不下两个人的,莫燃将人拉过来后便不再停留,直接一个健步跨到了同一直线上的教室外的边沿台子上。

  两脚刚踏上这个台子,莫燃就没由来的心里发慌起来,身体僵硬在了原地。

  这是一种动物对即将到来危险的恐惧。

  开着一小条口子的窗户里散发出血腥的臭味,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从里面传出来。

  “咔吱,咔吱。”有很多张嘴在吃东西。

  “撕拉,撕拉。”有很多双手在撕扯。

  “别……”莫燃颤抖着侧过头对着准备跨过来的张婉莹低吼道,“别过来!”

第五夜.

  透过教室的白炽灯内部的景象被看的一清二楚,那场面堪称是人间炼狱,具体内容不可描述。

  莫燃站在外面的身子僵硬无比,她楞楞地看着教室里的景象,只感觉脑神经像是要崩溃了一般。

  这个世界,好像一眨眼之间就起了变化,而且是朝着对人类不友好的方面在变化。

  有正在低头啃食的丧尸抬起头嗅了嗅空气,然后缓缓转向窗边,惨白的脸上布满血污,可怖异常。

  它发现了她!

  快跑……

  受到惊吓的瞳孔瞬间放大,莫燃跟它对视着,脚步突然迟缓起来,身体沉重得迈不开腿。

  就在这一瞬间,那几只丧尸不约而同的从地上蹦了起来,朝窗边跑过来,桌椅被撞倒的响声刺激着莫燃的头皮。

  说时迟那时快,她当机立断地伸手把窗户关上。

  “啪。”丧尸扑在了玻璃窗上。

  莫燃死死的抵着窗沿,她与那几只丧尸可怖的脸仅仅差了一个玻璃的厚度。几只丧尸沾满鲜血的手掌在玻璃上抠抓着,嘴里还发出阵阵嘶吼。

  用力抵了一会,莫燃的心脏狂跳不止,但是渐渐的她发现好像并没有反作用力在跟她对拉。

  尝试着松开手,果然,那些丧尸仍然在抓狂着挠玻璃,但也只在挠玻璃而已,它们好像不知道这个窗户是要推开的。

  张婉莹胆战心惊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想去帮忙又不知道该怎么帮,后退也没有退路。

  目前发生的这一切都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她还没有完全消化掉丧尸这两个字带来的含义就要被迫接受它们的诞生。

  “快过来,它们不知道怎么开窗,我们抓紧时间下去二楼。”莫燃扭头对她说道。

  虽然丧尸好像不会推玻璃这个动作,但是这么挠下去过不了多久玻璃也会碎掉的,很明显此地不宜久留。

  “噢噢。”

  张婉莹连忙一步跨了过去,梗着脖子不去看教室的景象,直直的看向莫燃,心里在翻起着波涛汹涌。

  此情此景她心里也没有了怀疑,世界也许真的跟丧尸片一样了。

  她之前猜测的是这些丧尸第一时间会做的事情,就是找附近的人袭击,这点果然没错。

  把附近的人吃完了才会开始游走猎食,教室是它们的第一个猎场,还要庆幸一下这里面人多,所以它们要吃很久才会出来晃荡。

  这也就是为何放学后学校却异常安静的原因了,恐怕都是在半封闭的环境里“自热”吧。

  没有时间多想,两人都不愿意在那里久留,一番攀爬之后直接去了二楼,这层楼更加的安静,因为这里没有学生。

  今天是周六,只有高三的重点班要多上一节晚自习,别的班都已经早早的放学了。

  “里面没有人,安全,进来吧。”莫燃打着手电往二楼的教室里探着头道。

  不要好奇她的手电哪里来的,手机都有手电筒功能。

  那么手机哪里来的?呵呵,身为一个合格的学生,怎么可能没有备用机这种东西呢。

  张婉莹站在旁边的边沿上打了个寒颤,夜晚的风总是有些凉意的,哪怕是夏天。

  进了教室之后莫燃就把缠在两人腰间的布绳子拆开收好,开始查看这间空旷的屋子。

  教室里桌椅安静的摆放着,几乎每张桌子上都有书本跟一些学生喜欢的小物件,一切看起来十分正常。

  莫燃打着灯在教室里挨着桌子一个一个翻箱倒柜地找着能用的东西,一边找一边跟身后的人说话。

  “今天晚上先在这里待着吧,一会咱两一起搬桌子把门堵上,刚才发生那么多事你应该也累了。”

  张婉莹忙不迭的点了点头,点完又想起对方看不见,于是又语言补充道:“好的,明白了。”

  莫燃暂停下手里的搜索动作,先跟着张婉莹一起把门堵好,完事才开始继续搜教室。

  一整间教室搜下来还真让她找到不少能用的东西,要知道学生们的抽屉那可是有不少杂七杂八的物品。

  什么饼干,薯片,饮料,牛奶,火腿肠,辣条,卤蛋啊,卡通图片的创可贴,厕纸,美工刀……甚至卫生巾她都找到了好几包。

  把搜集好的食物摆放在一起,咋一看种类很多,但数量并不大。

  两人借着微弱的灯光看着地上这堆东西,不约而同的肚子叫了起来,本身上了一晚上晚自习大家都饿的不行的。

  又经过刚才那些极限运动,不看见吃的还好,一看见了肚子饿的才叫一个难受啊。

  “你先吃,我去给手机充个电。”莫燃说着走向教室前排的电脑处。

  这个备用手机是没有插卡的,不然她早就给家里打电话了,也不知道老妈他们的情况怎么样。

  手机接上口后开始充电,莫燃犹豫着拨了几个常见的比如120这样的应急电话,不出所料都是占线的,看来现在的情况找zf暂时是行不通了。

  四周的环境分外安静,安静到莫燃开始想起了因为迫不得已而被暂时遗忘的恐慌。

  说白了她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女生,从厕所发现丧尸开始就有些崩溃,但为了逃出来才一直忍着。

  被困在满是丧尸不知道还有没有活人的教学楼里,电话打不出去,找谁救都没有用,孤立无援……

  不对,不是孤立的,她还带着一个拖油瓶呢。

  这么一想更加绝望了是怎么回事啊,莫燃抱着膝盖蹲在发光的手机前怀疑人生。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安静的教室突然响起悦耳的声音。

  “莫燃。”莫燃眼皮也没抬一下的回道。

  “噢,那个,我叫张婉莹……”

  “我知道。”莫燃打断了对方的话,她现在并不是很想跟人交流,何况还是她讨厌的对象。

  哪怕这个对象之前看起来好像顺眼了一点,但她现在心情不好,所以还是讨厌。

  张婉莹动了动唇,把那句“你是怎么知道的”给咽了回去,隐藏在黑暗中的唇角露出了一丝苦笑。

  需要问吗?就算她平常不去刻意发现,但实际上很多人应该都“认识”她吧。

  被莫名其妙的各种恶意包围着,明明没有跟任何人接触过,却有各式各样的人品传闻,被刻意抹黑着。

  从小到大不都是这样吗,被人针对,没有朋友,就算去努力的完美自己,讨好他人,在别人眼里也还是那么讨人厌。

  这个女生应该也讨厌自己吧。

  张婉莹拿起一包饼干默默拆开,小口小口的抿着吃,很有眼色的不发出太多声音,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莫燃在地上蹲着自闭了一会,默默给自己打了一番鸡血后又重新振作了起来。

  就算丧尸来了又怎么样,联系不上家里人跟外援又怎么样,难不成她现在就找面墙撞死自己吗?

  不可能的,她还要继续活下去呢,所以无用的焦虑跟烦恼就抛开吧,再怎么自闭依然还是要吃饭睡觉,不如不自闭。

  想通了之后莫燃开始在这间教室里搜集起能用来保暖的衣服,还是有很多人都喜欢在教室放外套的。

  不过她也只找到两件薄薄的,一看就知道是女孩子的衣服的外衣,额外收获还有一件材料劣质的雨衣跟一把小太阳伞。

  有总比没有的好,莫燃毫不客气的通通收下。

  将几张桌子清理出来拼在一起当做今晚临时的床,再把虽然劣质但很大一块的雨衣铺在上面,权当床垫。

  做完这一切莫燃才去拿了些吃的,下着牛奶啃起来。

  地上的食物看起来也就两人一顿夜宵跟早饭的量,不过幸运的是这个教室里还有半桶纯净水。

  莫燃书包里本来也背了些吃的,不过都是巧克力,饼干条一类的零嘴,抵不了饿,但她也没吝啬,全部拿了出来。

  把贴身带的水杯接满水后她才注意到张婉莹没吃多少东西,不禁皱起了眉。

  “多吃点,没有力气绝对不行,这些原本也不是我的东西,你不用跟我客气。”

  张婉莹闻声一顿,没想到对方心这么细,她确实是觉得自己这一路没做什么事还尽扯后腿,这才没动什么吃的。

  听到对方这么说她也没有推辞,又拿了一些吃的,吃到七八分饱才收手。

  吃的差不多了,莫燃才把搜到的美工刀拿出来,这玩意儿倒是搜到了好几把,但看起来刀片都是脆弱不堪的。

  这也难怪,毕竟是美工刀,但有总比没有的好嘛,莫燃分了两把给张婉莹,有东西防身比赤手空拳要好太多。

  由于只有一个“床垫”,所以两人只能睡在一起,那两件薄衣服一人一件当毯子披着。

  桌子拼成的床冰冰凉凉的不算舒服,但这种时候谁还挑剔呢。

  两人背靠着背躺着,彼此之间隔了好几厘米远,如果不是因为两个人身材都好,这桌子的宽度还真容不下她们。

  本就宁静的教室因为两人的沉默更加寂静下来,偶尔还可以听见楼上传来的细小的咀嚼声音。

  对黑夜和丧尸的恐惧以及对未来的迷惘充斥在两人的心中,谁都没有合得上眼睛。

第六夜.

  但也很默契的,没有人开口说话,哪怕两人心里其实都希望对方能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份让人感到害怕的宁静。

  空气很凝固,四周一片黑暗。

  黑暗,总是容易滋生不好的情绪。

  莫燃睁着眼看着一片漆黑的教室,手指揪紧了雨衣上的布料。

  她今天杀了一个丧尸,但那个丧尸不久前还是一个女孩,一个跟她一样,生命力旺盛的,鲜活的人类。

  这个认知让她很不好受。

  “可是,万一她还是一个人呢……”

  张婉莹的话在她脑海中盘旋着。是啊,如果那个丧尸还是人呢?如果她还会感受到痛呢?

  那她岂不是成了一个杀人犯吗……莫燃死死地咬住了下唇。

  “对不起。”安静的空气中突然响起了声音。

  莫燃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下才问道:“你道歉干什么?”

  张婉莹半合着眼,看着自己在黑暗中模模糊糊的指尖陷入了沉思。

  “我想为我那时候对你说的那番话道歉。”悦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难过。

  “在你想办法救我的时候,我却还说出那种话,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上带着指责的意味来劝你……”

  莫燃稍微想一下便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了,如果不是知道不可能,她还真以为她们两个是心灵相通,居然想的同一件事。

  不好受的情绪似乎在这一刻得到了舒缓,莫燃语气都放温了不少。

  “这个有什么需要道歉的,又不是你的错,正常人遇到这种事比你反应激烈的多了去……呃,我不是说你反应激烈啊,说实话我觉得你挺坚强的。”

  磕磕绊绊的说完这一堆话,莫燃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她平常没这么不会说话的啊,今天是怎么了。

  大概是因为对方本来是她很讨厌的人吧,不过,现在看起来好像其实也没那么讨厌啊。

  张婉莹听着对方声音里蹩脚的安慰,莫名觉得好笑,又觉得这人怎么这么憨,怪可爱的。

  “那么,下次遇见丧尸的时候,就让我来动手吧。”女生轻轻柔柔的声音回响在教室里,带着奇妙的安抚能力。

  莫燃眼睛闪了闪,松开了攥着雨衣的手指,只觉得眼前的黑暗似乎也没那么可怕起来。

  心脏快速跳了两下,扑通扑通的,这感觉怪得不像话。

  “睡觉吧。”莫燃有些慌乱又像是想掩盖什么一样说道。

  “好。”对方柔柔地回答道。

  我去。

  莫燃捂上了心口,干什么啊跳这么快,难道是突发了心脏病吗?

  思索半天也没想通怎么回事,她干脆闭了眼不再去想事情,这次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很安稳的睡着了。

  再一睁眼已经是日上三竿。

  迷茫地爬起身来,莫燃揉了揉眼,半天没回过神,她没有做梦,但一时半会没想起来自己在哪里。

  亮堂堂的教室内,麻雀叽叽喳喳的叫声透过过于沉寂的室外传进来,一切好像都那么和谐。

  除了,时不时穿插在麻雀叫声里的几嗓子干吼。

  莫燃瞬间回神,翻身下桌子,因为动作太急踢到了地上的椅子,发出了刺啦一声巨响。

  “啊啊啊。”她欲哭无泪地抱着钝痛的膝盖蹲在地上。

  这是什么情况,开门红吗,一大早起来就受伤。

  “怎么了?”急切的脚步走了过来,白皙的小腿出现在视野里。

  阳光洒在那一头乌黑的长发上带出了柔和的光晕,就连睫毛上都好像挂着光点,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关心。

  晚上看不清楚就那么好看了,没想到白天居然更好看。不可否认的一点,张婉莹这么讨人厌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长了一张好脸啊……

  莫燃看着对方有一瞬间晃神,直到那只葱白的手指抚上她膝盖时才反应过来,连忙蹦起来。

  “没事没事。”说着便逃一样往讲台方向走去。

  张婉莹楞了一下才收回手,眼里有些失落一闪而过。

  莫燃甩了甩头,把那些多余的想法暂时甩了出去,将手机扯下来翻看,充了一晚上电的手机自然已经是满格了。

  先将那几个应急电话挨着再拨了一遍,结果不出所料还是在占线。

  放下手机叹了口气,看来外面的地方也好不到哪里去啊,zf现在应该是自顾不暇吧。

  这个丧尸化来的太突然了,从教室里倒下的人开始,她推测那就是最早的传染源头,也就是第一批丧尸。

  第一批丧尸为什么会丧尸化呢?是因为他们都存在某种条件还是说这次的丧尸化是随机挑选的?

  莫燃托着下巴想了一会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不过肚子倒是开始抗议了。

  草草的吃了早饭,地上的食物瞬间消失大半多,只剩了一包薯片跟一块巧克力还有瓶苏打水。

  “薯片不像饼干那么好拿,也不抵饿,看来下次得先把膨化食品解决啊。”莫燃挠了挠后脑勺。

  在任何灾难面前食物都是一个必须解决的问题,她们除了逃出这里还需要找到足够两人吃的食物。

  张婉莹在一旁收拾她找到的一个背包,听见这话很配合的点了点头。

  把教室能用的东西全带上了,莫燃这才走到窗边开始查看外面的情况,经过一晚上的时间外面果然已经不安全了。

  教学楼外是学校建的“后花园”,种了许多草木,四季都非常漂亮,校长平时没事就喜欢跟领导在这边逛。

  有零零散散的几个穿着校服的丧尸在花园里走来走去,步伐迟缓而僵硬。

  她一开始打算去的工地那个拦隔门还是锁着的,看起来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只是通往那方向的路上现在多了几个丧尸。

  没有丧尸还好说,现在有了丧尸就麻烦起来了,因为她们没有可以对抗丧尸的工具。

  莫燃眯了眯眼,昨天晚上还没有出现这些东西的,今天冒出了几个,虽然不多但也说明了它们是会移动的。

  那么今天就必须离开教学楼,不然明天会出现多少完全无法预估。

  这些丧尸从楼上通过她们待的二楼下去,也经过了这间教室,但是看起来好像没有发现教室里面她们。

  所以丧尸靠听觉跟嗅觉行动应该是坐实了,既然如此……

  莫燃转身开始在教室里翻找起来,张婉莹好奇的看着她的动作,慢慢的发现对方居然是在拆桌子。

  桌子就是很普通的铁架木桌,木头桌面没有什么用,有用的是铁制的桌腿架,这个敲丧尸头肯定比美工刀好使。

  莫燃用美工刀的刀尖在桌腿衔接处的螺丝帽上钻着,刀尖取螺丝帽肯定是不轻松的,但目前也只能这样办。

  一张桌子两个腿,拆了大半天的时间,卸完后她手已经肿的握不稳刀了,这是用力过猛的后遗症。

  这么一忙活就到了中午,两个人分着把薯片和巧克力吃了,都没觉得饱,也没人说出来,只自己多喝水。

  午间太阳更浓,烈得人需得眯起眼来看东西,好消息是丧尸好像不喜欢这种天气,陆陆续续都回了教学楼里面,只有一两只还在外面闲逛。

  “讨厌阳光。”张婉莹在本子上记了一笔,这是她在教室里翻到的笔和本子。

  本子上还写了丧尸靠听觉嗅觉的特性,算是个记录本。

  “莫燃,我们来做测试吧。”这是她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

  “什么测试?”莫燃挠了挠后脑勺,不解的问。

  “测试它们的听力范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本来我也想测一下它们的嗅觉,不过我们没有诱饵。”张婉莹一本正经道。

  莫燃摸了摸下巴,有道理喔,自己都没想到这一点,话说她怎么适应的这么快啊,昨晚还哭兮兮的呢,不愧是学霸吗?

  “那要怎么测试?”莫燃点头问道。

  “像这样。”张婉莹边说着边捡起了一支笔往窗边走去。

  一支铅笔从二楼抛出,落在了一只丧尸面前,发出了清脆的啪嗒声,丧尸迟钝的脑子似乎在这一刻灵光了起来。

  “嗷嗷!”它疯狂地扑了过去。

  听见它声音的另外一只丧尸也嗷嗷叫着跑了过来,两只丧尸在地上碰了个头,疑惑不解地互相嗅了嗅,又迟钝的散开。

  “会被同伴的声音吸引,不会攻击跟自己气味相同的生物。”张婉莹又在本上记了一笔。

  “有点意思,我来试试。”莫燃饶有兴致地捏起一根钢笔,以全力抛了出去。

  钢笔飞出了一个巨大的弧度,然后落到了花园那头的工地拦隔门处,丧尸在教学楼底下不为所动。

  “你臂力很惊人啊。”张婉莹惊叹了,要知道拦隔门跟教学楼之间的距离少说也有20米了。

  “没有没有,小意思,一支笔算什么啊,”莫燃谦虚地揩了揩鼻尖,“校运会投铅球我也才破了个女子记录呢,跟男的比起来还差得远。”

  张婉莹偏着头看着她那得意的样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昨晚自己看见的那两道小黑笔迹居然还在对方脸上。

  莫燃疑惑的冲她挑了挑眉,这个酷拽的动作配上那两道小黑杠显得格外搞笑。

第七夜.

  这也难怪,虽然她们早上用饮用水简单洗漱了一下,但总归是没洗干净,只是这个条件容不得挑剔而已。

  “你笑什么?”莫燃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里有脏东西喔。”张婉莹指着自己的脸说道,她早就想提醒她了。

  “啊?”对方一脸茫然。

  “这里。”她只好无奈地伸手在她脸上点了两下。

  细长的指尖在脸颊上留下了冰凉的触感,有些痒痒的,在这种热天里很舒服。

  莫燃反应过来了,有些不好意思的偏头躲开,打了个哈哈,连忙对着窗玻璃照起来。

  模糊的镜面也挡不住那两道万恶的黑色笔迹在她脸上耀武扬威的模样。

  准是昨晚打瞌睡不小心画上去的,大黄肯定又皮痒了,居然都不提醒她,莫燃愤愤地沾了点水把脸擦干净。

  擦着擦着便停了手。

  大黄是她的同桌,一个高重都是180的大汉子,昨天晚上幸灾乐祸捅她的那个。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事啊,不过多半是有事吧,莫燃垂下了眼睑。

  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杂念甩掉,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那就是逃出这个教学楼,可没时间伤感。

  要是我能活着出去一定给你烧香啊大黄,莫燃在胸口画了个十字,悲伤地叹口气。

  而此刻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划分成死人的大黄同学正狼狈地跟着幸存下来的同学们在天台歇脚。

  烈日炎炎下的天台没一处地方不是火辣辣的烫,一群人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难受极了。

  这个临时小团体大概二十来个人,都是昨天晚上逃出来的。

  我们来回放一下昨夜的情景。

  一个接一个的人突然倒下,剩下的人都在疑惑的时候倒下的人在昏迷几分钟后暴起抓人就咬,被咬的人在不久之后也会变成丧尸。

  一时间整个世界似乎都变成了人间炼狱的场景,到处都是血腥与杀戮。

  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人逃了出来,这个团体就是其中之一,且是比较聪明的一群。

  “咕噜~咕噜~”有肚子的叫声此起彼伏。

  站在场中央的男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沾着血迹的校服看起来十分骇人,跟他所散发出的文艺气质完全不一样。

  在所有人慌乱的时候,只有身为班长的他反应了过来,并且十分果断的抄起板凳解决掉了附近的丧尸。

  然后带领班上能行动的人一起跑了出去,其中就包括大黄,而他们班也是幸存者最多的班。

  “有没有人跟我一起去搜食物?”李斯眯起了眼睛,刀子一样的目光扫过这群人。

  大家互相心照不宣地对视着,没有人开口,毕竟除了他以外谁也不敢正面对抗那些丧尸,更别说杀丧尸了。

  “难道你们都想饿死在这里吗?”李斯觉皱紧了眉。

  别看他平常是个老师心头肉贴身小宝贝一样的斯文学霸,遇到这种事情平常那些个个矫健的体育生还没他有种。

  “就在这里等着救援啊,会有人来救我们的。”有人接嘴了。

  “就是啊,现在出去不是送死吗难道,那些人那么可怕。”有人附和了。

  李斯深吸了一口气,把火气往下压了压,从昨天开始电话打出去就全部占线了,根本就没有外援可以联系上。

  这些废物简直在做白日梦,要不是有他带着,他们连教室都逃不出来。

  李斯本来是不想跟这些猪队友一起的,他觉得像他这样有武力又有智力的人只需要带几个跟他一样的精英就好了。

  他从小就在幻想过自己会有一天成为一个大人物,所以他一直很努力在学习,选文科就是想进入政治界有一番作为。

  但麻木不堪的学习和每天必须装成乖孩子的压力让他已经神经快爆炸了,只不过没人看得出来而已。

  昨夜突然爆发的丧尸灾难就像一个契机一样让他瞬间顿悟了,和平年代的人物难做,那乱世的英雄呢?

  他也看过不少终点的yy小说,早已在心里有着舍我其谁的王霸之气,此刻他便从这些猪队友身上得到了存在感。

  这些人不过都是他成为英雄路上的垫脚石而已,也就只有这么点作用了,不然他都不会管他们。

  但现在才末世刚开始,他还不能把这些意图展示的太明显,因为末世开端的人们都还十分天真,他真那么做了会被唾弃的,也没办法得到民心。

  “谁会来救?”人群中突然传来一个嘲讽的声音,“把生死交给他人的人是最愚蠢的人。”

  接嘴跟附和的人不满地瞪了那嘲讽的人一眼,倒也没再说下去,因为这出声嘲讽的人正是他们当中看起来最有武力的一个——张伞。

  这群高材生们个个都身材娇弱,跟只白切鸡一样。

  一身腱子肉的张伞霸气十足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块头大,吃的多饿的快,饭点比谁都迫不及待想吃饭。

  更别说他们这些人已经一个晚上加上午没吃过东西了。

  “我跟你去,我就不信楼下那些个话都不会说了的家伙能把人给逼到绝路了。”张伞朝李斯抬起了下巴。

  “好,现在有两个人了,还有人要去吗?”李斯又扫视了一圈,陆陆续续又站出来几个男生,便再也没人站出来了。

  “不去也可以,找回来的食物怎么分可就我们说了算了。”张伞不耐烦道。

  “怎么这样……”有女生不满地出声了,“我们女人怎么出去跟那些怪物对抗,你这话完全是不给我们活路嘛!”

  张伞狠狠瞪了那女生一眼,正要说些什么突然发现对方长得还不错,于是咧着嘴笑了两声。

  “那行,女人不算,那没骨气的男人总不该吃饭了吧?”

  这话一出又有男生犹犹豫豫地站了出来。李斯撇了一眼张伞,觉得这人是个好苗子,可以收做手下。

  这边天台上上演着末世到来的第一波阶级建立,而两层楼下的二楼中,两人已经将一份粗糙的听力测试表做好了。

  “听觉范围大概在10米以内,遇到食物的行动速度会比之前快得多,但比起人类的移速依然显得迟缓,一旦发现不是食物会立即失去兴趣……”张婉莹一边记着笔记一边若有所思。

  “这么看的话它们也没什么可怕的嘛,跑得慢,脑子又单一。”莫燃端着手看着底下的丧尸。

  话是这么说,但蚁多咬死象,丧尸会被同类声音吸引一起进行攻击的。

  一两只也许好对付,那一群呢?

  遇上一群直接拿把刀切了自己得了,这样死的痛快些。

  花园里比起中午又增加了三个丧尸,过了正午的烈阳后丧尸的活动迹象明显加强。

  楼上已经几乎没有了咀嚼的声音,莫燃怀疑它们已经吃完了那层楼里能找到的食物,也许在游荡觅食了。

  不管怎么说现在外面的情况都不容乐观,等到明天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情,她们如果一直困在这里后果不堪设想。

  张婉莹合上了手中的记录本,托起了下巴:“只要让它们被声音吸引离开楼底,我们就可以趁机跑去工地那边了。”

  当然,怎么爬下去跟怎么翻进工地又是一个问题,不过这些问题先排后一些,先解决怎么吸引走丧尸的问题。

  “想法很美好,”莫燃叹了口气,“可要怎么做呢,我们要如何制造出能吸引它们很久的动静?”

  “这个嘛,”张婉莹抿着唇微微一笑,一语不发,漆黑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看着莫燃,“倒不是问题。”

  莫燃被她盯的头皮发麻,艰难地吞了口口水:“这么看着我……干嘛?不是我想的那样吧?喂,你该不会是想打我手机的注意?”

  对方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莫燃顿时感觉自己脑子一片眩晕。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昨夜她把她的裙子扯成了布,今天人家就报复回来了,莫燃简直欲哭无泪。

  “把手机送到旁边的教室,用绳子吊着往下放,然后弄出音乐声让丧尸们汇集到那边去。”张婉莹踮着脚往隔壁教室望着。

  莫燃挠了挠头,叹了口气:“知道,我一会送过去,到时候设个超大声的闹钟就行了,重复响的那种。”

  以她手机目前的电量,响一个晚上都没问题。

  不过啊,莫燃偷偷瞄了一眼对方漂亮的侧脸,她本来以为张婉莹会是个拖后腿的,需要完全依靠她的那种。

  但现在看来好像对方其实很有主见嘛,脑子也动的很快。

  “对了,我们是不是傻了啊,旁边的教室里还可以搜寻物资的啊,反正这层楼都没有学生!”莫燃兴奋地叫了起来。

  张婉莹低头沉思了一下有些沉重地摇了摇头:“丧尸已经来过这层楼,别的教室并不知道安不安全,不是每个班都会锁门。”

  “诶,那这么说的话旁边的教室岂不是也很危险咯?”莫燃沮丧了。

  “对,”张婉莹赞同地点了点头,然后目光坚定地看着她,“所以这次的行动由我来,你在这边等着就好了。”

第八夜.

  “不行!”莫燃想也没想就直接拒绝了,“太冒险了。”

  那边没丧尸还好说,万一有的话,就张婉莹这么个弱鸡,让她过去不就等于是白给丧尸送了块好肉吗?

  再说了,她才不是那种躲在一个弱女子后面谋求自身安全的人。

  或许是性格使然,从小到大她都是护着同龄女性朋友的那一个。

  在她的认知里,自己比普通女生力气大,帮她们多做些比如扛行礼之类的事都是很正常的,甚至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莫燃,我很感谢你昨天晚上将我救出来,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没法逃出那里,但我并不是因为感谢你才主动做这种危险的事情。”柔柔软软的声音语气却分外的坚韧。

  张婉莹侧着头看向窗外,未打理好的几缕发丝散在脸颊两边,表情十分平静甚至是温和。

  “你并不是我的谁,我也不可能一直受你的庇护,如果这真的是末世,我还想活下去,所以我反而要为跟你抢了一个锻炼自己的机会而道歉呢。”

  这是什么话!

  莫燃张了张嘴,终是什么话也没说出来。只是心里莫名多了几分气恼,有种被一坨软绵绵的毛毛球打了一下的感觉。

  这人未免也太……

  “我很不识抬举吧?”张婉莹转过脸来对着她笑了一下,长长睫毛投下一片阴影。

  “……那倒不是,”莫燃眯了眯眼,“只是我没想到你会说这些而已。”

  说完也不再去看对方脸上的表情,转身离开了窗边去收拾背包,算是默认了对方的行动。

  只是脸上表情分外的阴沉,活像谁欠了钱一样,这样子看起来反而更可爱了呢,张婉莹心想。

  莫燃心里十分的复杂,她昨晚对张婉莹升起的那点好感度似乎一下就没了,甚至还下降了不少。

  很莫名其妙的,她又看不顺眼她了,非要问起原因,大概就是对方刚才那副与旁人格格不入的脱俗样子又触到了她不爽的点。

  一番话说的既有礼貌又有文采,还那么清新,一派为人打算还深藏功与名的样子。

  什么叫总不能一直受她的庇护?

  这话说的,合着对方压根没把她当伙伴看,反正早晚会分开呗。

  亏她还觉得她没那么讨厌了,甚至有点把人当朋友的想法,现在看来她真是想太多了!

  莫燃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她脾气一向不算好,性子也很急,可以说跟张婉莹的性格是两个极端。

  换成往常她一定会把自己憋屈的话全说出来,问个清楚,但她对着张婉莹莫名就说不出来了。

  首先,她本来就讨厌她,所以不想跟她多说话,其次,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着张婉莹那张脸说不出重话来。

  稍微想开口就会想到对方红着鼻子的模样,瞬间半点说话的欲望都没有了。

  张婉莹倒是不知道对方心里想了那么复杂,她争着做危险的事情,甚至说那些话,实际上都是出于她对莫燃很有好感,把对方当朋友了。

  她其实想的比较简单,那就是总不能危险的事情都让一个人去做,既然是朋友,那就要一起承担风险。

  于是二人便各怀心思,一个不想开口,一个不知道怎么开口,沉默地收拾着自己的背包。

  所谓的鸡同鸭讲,跨服聊天大概就是说的她两了吧。

  下午4:35分,莫燃设好了延迟了足足一个小时的闹钟,沉默地将手机跟布条绳子交到了张婉莹手中。

  然后看着对方翘着小腰爬上了窗台,两条小腿小心翼翼地往旁边走去,颤颤巍巍的模样看的人揪紧了心脏。

  “等等。”莫燃还是没忍住叫住了她。

  张婉莹疑惑地停了下来,看着对方径直走进教室,没一会又走了出来,手里多了卷跳绳。

  莫燃眼神飘了飘:“你牵着这个的一个头,我接了三条跳绳,长度应该是够了,一会如果遇见了丧尸你就拽绳子。”

  张婉莹看了看这卷跳绳,又看了看眼睛不往她身上看的女生,默默把对这卷跳绳什么时候接上的疑问吞进了肚子里。

  随后牵着跳绳头也不回地走向了隔壁教室。

  夏天的空气很闷热,不时出现的细蚊更是让人心生烦躁,再加上底下丧尸的干嚎,跟没有丝毫动静的跳绳。

  莫燃觉得自己差不多快忍到极限了,她没有手机看不到时间,只能在心里数秒数,目前已经数了30多个轮回了。

  放个手机需要这么久吗?怎么还没回来?

  她很想朝隔壁教室喊两声,但又怕自己的声音会吸引来丧尸给对方添乱。

  再数十分钟,莫燃沉了沉气,再十分钟如果人还没回来的话她就过去。

  一分钟,两分钟……第十分钟的最后一秒数完后那边还是没有丝毫的动静,安静得让人心慌。

  只剩下一个人的空荡荡的教室,底下时不时传来的干嚎都在刺激着莫燃的神经。

  “张婉莹。”她小声朝那边叫道,但没有得到回答。

  “张婉莹。”她提高了音量,这声音甚至引发了下面丧尸的躁动。

  几个丧尸开始有意无意地往这间教室底下走来,徘徊不止,仰着可怖又惨白的脸往上瞧着,发出低吼。

  莫燃有些畏惧地往后缩了缩,但身后安静空旷的教室也让她觉得可怕,好像全天底下就只剩下她一个活人了一样。

  再过十几分钟那个手机就会响起来,可张婉莹还没回来,她该不会是……那自己该怎么办?

  她自己一个人肯定可以更轻松的逃走,但之后呢,一个人在这片全是丧尸的地方……

  不能等了。

  莫燃迅速翻身爬上窗台,扶着玻璃往隔壁教室那边走去,正前方是挡住视线的凸出墙体,要翻过去也不难,但她犹豫了。

  她害怕看见自己不想看见的一幕。

  很久之前她曾在科幻论坛上看见有人发了这么一篇帖子:如果末日来了,周围全是丧尸,我们应该怎么办?

  下面回复很多,列了许多详细的求生方法,但只有一条回答被顶上了热门。

  一位匿名网友的留言:讲个故事,山里突然发洪,有只狼侥幸找到了一根木头可以搭乘,它在水上飘了很久,周围全是动物的尸体,一开始它很庆幸自己活了下来,后来巨大的孤独感占据了它的心脏,它开始萎靡不振了。直到有一天它遇见了一只在水里挣扎的羊,它高兴极了,不仅没有吃羊,还救下了它,两个天敌竟然和平共处了……后来当它回到岸上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羊咬死吃掉。①所以鄙人的拙见就是呢,如果世界末日了,我们应该找个办法自尽,或者成为它们(丧尸),因为哪怕是一个人苟且偷生的活了下来,我们也会因为无法忍受孤独而疯掉。

  这条回答莫燃至今还记得很清楚,尽管那个网友说的不一定是全对的,但也一定有其中的道理。

  因为她现在就深有体会,之前有人陪伴着,哪怕是自己敌对的人,也让她觉得这个末世还有希望,她不是自己一个人。

  所以她完全无法想象只剩自己一个人的话会是什么样子,也许她会失去活下去的勇气。

  这不是开玩笑的,虽然她不想死,可她不认为自己可以忍受这份独自在一片丧尸海洋里的孤独。

  所以张婉莹啊,你可千万千万不能死啊,至少在我回到家人身边之前,千万别死啊!

  莫燃在内心呐喊着,她颤抖地扒上了凸出的墙体,探出头有些不敢看地闭上了眼睛……

  “你在做什么?”熟悉的嗓音响起。

  莫燃刷的一下睁开眼,同样探着头的张婉莹好奇地看着她,两人之间只隔了一个凸出的墙体。

  两张脸靠得非常近,近到莫燃能数得清那双细密的睫毛,然后这双睫毛缓缓地,眨了眨。

  张婉莹还活着,而且看起来状态不错,甚至心情很好的样子,衬得刚才她的那些担心非常可笑。

  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莫燃本来想回答说自己害怕,但她只是抿着唇,别开头说了一句:“看你很久没回来,所以过来看看。”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概括了全部,就仿佛刚才那个内心戏丰富的人不是她一样。

  “抱歉让你等久了,这边没有丧尸,所以我在里面多待了会搜了一些吃的跟水,我应该跟你说一声的。”张婉莹歉意地说。

  “哦,没事。”她高冷地点了点头。

  两人回到了教室,各自拿起了早就收拾好的背包,不同的是张婉莹胸前还挂了一个背包,鼓鼓囊囊的看起来装了不少东西。

  莫燃将收回来的跳绳栓在了窗户上,用力打了个死结,绳子足够长,但栓了块玻璃总归短了一截,掉下去只堪堪到一楼。

  问题不大。

  按照她们商量的计划,一会丧尸被吸引走之后莫燃先翻下去,她的速度最快。

  然后张婉莹顺着绳子滑下去,莫燃在底下接住她,力求用最短的时间让两个人都到达地面,再然后便是疯狂地跑向那头的工地。

  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两人都站在窗边,紧张地等待着闹铃声响起的那一瞬间。

第九夜.

  “喔~喔~喔~!”清脆明亮的鸡叫声响彻了整栋教学楼。

  这声音莫燃十分熟悉,在这过去的高中生活两年里,这鸡叫的铃声伴随了她每一天的早晨,成为她最厌恶的铃声之首。

  但此刻想想有可能再也听不见这声音了,她竟然有些莫名的叹惜。

  “喔~喔~喔~!”铃声还在持续着。

  丧尸们愚钝的脑子就像是突然被上了机油一样转动起来,它们疯狂地扑向声音响起的教室楼下,在底下聚集着抬头往上看去。

  一台悬挂在空中荡漾的手机就是发声源头了,当然,这些丧尸显然不认识这种高科技的东西。

  它们伸出手在空中挥舞,满脑子都在想着去抓住那台手机,然后塞进嘴里看看能不能吃。

  一只丧尸被吸引过去了,两只,三只……楼下的所有丧尸都被吸引过去了,一时间莫燃她们教室底下空旷起来。

  这就是她们一直等待的逃脱机会。

  莫燃咬紧牙关,再次确认好裤兜里的桌腿是可以轻松拿出来的位置,便不再犹豫地翻出了窗户。

  室外的空气更加闷热,偶尔吹过来一丝凉风,也夹带着让人恶心的腥臭味。

  教学楼每层楼布置都差不多,教室的下面还是教室,也就是说窗台的下面还是窗台。

  莫燃抓着绳子在空中荡了一下后落在了一楼的窗台上,由于没有手套的保护,手掌被快速滑落的摩擦力烫得火辣辣的。

  很痛,但她丝毫不敢耽搁,她与那堆聚集起来的丧尸不过相隔十来米,这个距离并不是特别美好。

  尽量不弄出声音的跳下去,双脚真的落在土地上后莫燃有些久别的恍惚,然后她抬头看向张婉莹,张开了双手。

  “跳下来。”她用唇形说道。

  张婉莹有些胆怯地看着这个高度,虽然只有两层楼高,但也不是平常那样可以跳山羊跳着玩的程度。

  时间不容许她做好心理建设。

  张婉莹双手抓紧绳子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闭上眼睛,像坐滑梯一样滑了下去,将身体完全地交付给底下的人。

  要做到全身心的信任未知的事物是不可能的,哪怕身后的地上是一张床,人类在知情的情况下往后倒的也会有害怕的情绪。

  因为一切都是未知的,这跟在一条笔直没有障碍的路上闭眼行走人还是会摔跤的原理一样。

  何况是这二层楼的高度,就像在做赌博一样,万一莫燃没有接住她该怎么办呢?

  她不敢去想。

  掌心被摩擦到像在燃烧,高速滑落带起一阵耳边的呼啸声,一眨眼的时间,她的后背撞进了一个柔软的怀抱。

  完美接住。

  莫燃一个趔趄险些将手里的人摔出去,为了接住如此巨大的冲击,她的手臂已经直接被震麻了。

  尽管有绳子的缓冲,但那是一个人啊,足足90多斤的大活人!

  张婉莹睁开眼便看见对方脸色惨白,额角渗着虚汗,吓得连忙跳到地上。

  “跑!”莫燃低声叫道。

  一声令下,两人顿时朝着工地那边疯狂地跑起来,这动静惊醒了两只本来聚在手机下的丧尸,它们看向这边发出了愤怒的吼叫。

  如果丧尸现在有意识,它一定会觉得自己被耍了,猎物竟然跟它玩了一招声东击西。

  莫燃一边跑一边回头,这短短二十米的距离如同一个银河系那样的漫长,特别是身后还追了两只丧尸的情况下。

  那两只丧尸也不知道生前是经历了什么,满肚子的器官都显露出来,伴随着剧烈的奔跑,各种马赛克洒了一地。

  画面太美,不敢看。

  莫燃拿出自己200米短跑冲刺的速度,拼了老命地在狂奔,这时候她可顾不上去看张婉莹跟上没有了。

  就这么几秒的时间,她已经跑到了工地的门口,利索地拉着铁门上的架子像只猴子一样翻上了墙头。

  心下石头落地,这时候她才去看张婉莹的位置,这一看去心下刚落下去那块石头又提了起来。

  那两只丧尸距离张婉莹的位置不足半米!

  可以看得出对方很努力在奔跑着,但身上挂着两个包,平常又不锻炼,再加上对丧尸的恐惧而导致了行动不协调,所以她落后了莫燃很多。

  可以说张婉莹现在的情况是只要一个停顿便会死在尸口下。

  因为剧烈运动而导致眼冒金花,张婉莹张嘴大口呼吸着空气,只剩下几米距离的工地陡然变长。

  肺部像是要爆炸一样,她鼻尖仿佛都能嗅到身后的恶臭味,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莫燃赶紧朝下伸出了手去拉人,张婉莹也伸出手拼尽全身力量去够那只对她而言像是救命稻草一样的手掌。

  终于,两只手重合了,她裂开了嘴角,因为她知道自己会被拉上去,她就可以逃离身后的丧尸了。

  莫燃却在那一瞬间表情一下难看了起来,瞳孔难以置信地放大,目露惊恐地看着她背后。

  背后,怎么了吗?

  张婉莹疑惑地看着她,她已经牢牢地抓住了那只手掌,可就在这一刹那,她的头皮传来撕裂一样的疼痛。

  “啊!”她叫出了声。

  “嗷嗷!”丧尸带着恶臭的吼叫在耳边炸开。

  脖子不由自主地往后仰倒,张婉莹惊惧地用余光看着那张可怕的丧尸脸对着她张开血口,并即将咬上她的脖颈。

  那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现在竟然成了她致命的弱点,被丧尸拽在了手里。

  绝望,恐惧,不甘,愤怒,害怕……所有的情绪在这一瞬间涌上心头,她会死吗?

  她不想死,她不想死啊!

  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莫燃猛然从惊恐中惊醒,从裤兜里掏出了那根桌腿朝着丧尸扔了过去。

  “啪”的一声,丧尸被迎头击中。

  如果换做普通人大概已经痛到捂脸了,但这对丧尸的影响只不过是让它停顿了一下而已。

  就这停顿的那一下给了张婉莹自救的时间,她身前的背包侧兜里面放着莫燃给她的美工刀。

  人在紧要关头会爆发出无限的潜能,她猛地抽出了那把美工刀,毫不留恋地在发间挥斩。

  一大片的头发与身体分割开来,有一些落在了地上,有一些在丧尸手里攥着,它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手里的猎物就已经逃脱了。

  电光火石之间张婉莹拉着莫燃的手爬上墙头,可她们两个都忘记了,追过来的并不止一只丧尸。

  如果割肉一样剧烈的疼痛在小腿肚上炸开,张婉莹扭头看着不知何时抓住了她小腿的另外一只丧尸。

  此刻容不得她多想,求生的欲望已经让她作出了行动,她用另外一条腿猛踹着丧尸的头颅。

  一下,两下,用尽全身的力气,最终以五道深深的爪痕为代价踹开了丧尸,而她也无力地倒进了莫燃怀里。

  莫燃抱着她往后倒去,背部狠狠摔在工地的水泥地上,板砖砌的墙体隔绝了丧尸吼叫,那两头丧尸转而跑到一旁的铁门出冲两人吼叫着。

  此地不宜久留。

  莫燃挣扎着爬起来,拽紧了张婉莹的手,顾不上去查看对方的情况,拉着人一股脑地往施工地上冲去。

  还在修筑的楼房是灰色的,打着一排一排的脚手架,但大致的基体是已经打好了的,所有楼房里面有楼梯。

  二人在里面横冲直撞着,不停绕开障碍物往楼上冲去,一直到看见了天台上临时被安上当作门板的铁门。

  铁门上着锁,但也许是觉得没人会来工地偷东西,所有这锁上得很不严谨,只是虚虚掩着,并没有扣上。

  迅速解开门锁,拉开铁门冲了进去,莫燃将铁门合拢,再把锁咔地一下合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扶着膝盖气喘吁吁地瘫坐在了地上。

  “张……”莫燃扭头朝张婉莹看去。

  “碰!”对方闭着眼倒在了地上。

  “张婉莹!”

  莫燃连忙爬起来将对方扶起,将人身上那两个包给扒了下来,然后从背包里面掏出那件雨衣垫在地上才将人放上去。

  漂亮的眼睛紧闭着,本就白的脸蛋比平常更白了几分,连嘴唇都没有血色。莫燃打着哆嗦用手背探上她的额头,烫得不像正常人的体温。

  急救知识,急救知识!

  人昏迷了应该怎么做?

  莫燃抱着头开始回想在安全课上听的那些内容,她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后悔自己怎么没有好好听课。

  脑子一片混乱,思路怎么也理不清楚,她根本什么都想不到。

  对了,张婉莹是被丧尸抓到了,莫燃惊觉,立马低头握住对方的小腿查看情况。

  触目惊心的伤痕还在往下流黑血,这不详的颜色更是让人胆战心惊。

  被丧尸抓过或者咬过的人也会感染成丧尸,莫燃突然想起了这么一句话,这让她开始恐惧了。

  张婉莹会变成丧尸吗?

  不,不会的,现在没有明确的认知丧尸这种生物,会被感染只是她在小说里面看见的而已。

  可万一……

  不,没有万一,难道你还想趁她昏迷解决掉她吗莫燃?!

  莫燃狠狠地抠着头皮,她感觉自己脑子快裂开了,怎么办啊,她应该怎么做啊?

第十夜.

  “对了,水!”莫燃猛的灵光乍现,连忙去翻保温杯,不管怎么样都要先冲洗伤口才对。

  由于害怕,她翻背包时手都在发抖,半天也没握稳保温杯,这个保温杯是她平常拿来接水喝的,容量并不大。

  教室里那半桶饮用水她只装走了这么一瓶,这小小的一瓶连一天的饮用量都不够……

  莫燃手上的动作缓了下来,但没有停顿多久她便摸出了一张纸巾,将水小心地倒在纸上浸湿。

  水要省着用,食物也是,因为人不喝水不吃饭是会死的。

  小心地擦去那些黑血,一张纸很快便被染成了黑红色,只得换了一张继续,一直擦拭到腿里流出的血变成鲜红色她才停下。

  如何止血又成了问题,莫燃翻找书包翻了半天也没翻到有用的东西,突然,她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懊恼地拍了自己一下。

  张婉莹不是还搜集了一背包物资吗,她差点给忘了。

  拉开身边的背包,满满一包的物品现出原型,莫燃来不及细看,只把东西都倒了出来,然后在里面挑选着能用上的。

  两瓶矿泉水,一盒果汁,四包泡面,零嘴若干,火腿肠半包,辣条三袋……

  翻到一个东西时莫燃眼前一亮,居然有这个!一瓶酒精跟一包棉签。

  学生在教室放方便面都是可以理解的,居然还有放酒精和棉签的,大概是刚打了耳洞的小姑娘放的吧,为了擦耳朵。

  现在倒是便宜了莫燃,棉签沾上酒精在伤口上涂抹着消毒,尽管知道这样做的效果可能不大,但她还是想尽力抹着。

  爪痕伤口深且面积大,血就跟不要钱一样一直哗哗外流,莫燃摸出那几片创口贴比划几下发现根本遮不住伤口。

  无奈之下只好开始找起了能止血的替代品,本来想撕衣服的莫燃又不小心用余光瞥见了一包卫生巾……

  反正都是止血不是嘛,她内心安慰自己道。

  抽出一片卫生巾,小心地把那片贴心棉捂在对方小腿的伤口上,发现大小正好可以绕腿肚一圈,也就是刚刚好。

  再撕了点胶布把卫生巾固定好,莫燃这才松了一口气,一下子瘫在地上再也不想动一下了。

  之前受到的伤,因为这精神的放松一瞬间全部苏醒了,浑身酸痛难耐起来。

  “嘶。”莫燃痛得龇牙咧嘴,拉开衣服来查看自己身上的伤势。

  昨天晚上的旧伤加上今天的新伤,最严重首当其冲就是手掌,整个红肿得看不出往日的白皙模样。

  然后就是后背的钝痛,是在工地摔下来那会儿受的伤,看起来不养一阵是好不了的了。

  草草地沾水打湿纸巾擦了擦手,再用棉签沾酒精在手上涂抹来防止发炎,没有药的情况下就是小小的发炎感染都可能要了她的狗命。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不同于昨天的是今天没有手机的灯光,所以一会到了晚上可能就是睁眼瞎。

  莫燃借着太阳的余晖往工地门口看了看,那两只丧尸还在门口徘徊着,但没有再撞门。

  从高处往下看的视野果然非常良好,整个校园的环境都被收入眼下,闹铃声还在持久的回响着,不过因为距离原因莫燃已经听不太清楚了。

  她睁着眼看着花园里汇集得越来越多的丧尸,教学楼里鱼贯而出的丧尸们,密密麻麻的让人胆寒。

  突然,悬挂着手机的那间教室里发出了玻璃碎掉的声音,数不清有多少双手从里面伸了出来……

  手机被蜂拥而上的丧尸淹没了,再也没有发出声音,但那些丧尸并没有回到原来的位置,而是开始在花园里徘徊起来。

  莫燃很快就失去了观察的兴致,转身回到了张婉莹身边。

  她的想法没有错,如果她们不尽快离开那里的话,不是被饿死就是被冲进来的丧尸吃掉,这些怪物聚集时的威力实在庞大。

  已经一整天了,为什么还没有救援的影子呢,难道国家的其他地方也是这样吗?

  答案是肯定的,而且情况说不定会更严重。

  莫燃陷入了沉思,假如只有本国是这副模样,那外国肯定不会就这么放任不管,本市又是国内临海的一线城市,如果有救援这里会第一时间收到。

  可目前为止连半点救援飞机的影子也没看见,是不是说明这场灾难是全球性的呢……

  可万一世界各地都是这样的话,那人类还有明天吗?

  莫燃打了个寒碜,决定转移注意力不再去想这些事情。

  她从那堆食物里面翻出一包泡面,撕开扳了一半作晚饭吃,剩下的裹好准备留着明天早上再啃。

  和着保温杯里的水把干硬的泡面啃完了,张婉莹还是在昏迷着,莫燃尝试着给她喂点水,但对方牙关紧闭着,水喂不进去反而洒了一脖子。

  莫燃只好无奈地用水沾了沾她的嘴皮,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夜晚很快便悄然降临,在这通风的天台上空气都是凉的,屋漏偏逢连夜雨,张婉莹开始发烧了,额头滚烫。

  莫燃把所有的衣物都裹在对方身上,不停地打湿纸巾给她敷头,但是效果实在甚微。

  还没解决好发烧的问题呢,对方浑身又突然开始自降温了,一开始莫燃还以为她好了,但慢慢发现这温度降得可怕。

  张婉莹浑身摸起来跟个冰块一样,就好像一具尸体。

  这个认知让莫燃又想起了小说里说的感染,她不会真的变丧尸吧?

  情况完全不可预料,为了保险起见,她用绳子将对方的手捆在了一起,嘴也用胶带粘了起来。

  这样可能有点不厚道,但她必须得以防万一,好在对方就跟死了一样任她摆布,不管做什么都没有反应。

  要不是鼻尖还有若有似无的呼吸,莫燃真的会以为她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雨衣垫子够两个人躺着,莫燃躺在旁边,伸手将人抱住,企图让对方冰块一样的身体能有点温度。

  这可苦了她,夜里本来就冷,衣服都给了张婉莹,她就穿一件运动背心,还要抱个冰块人,别提多难受了。

  后半夜莫燃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手里的冰块又开始回温,抱在怀里异常暖和,可这暖和没持续多久又开始烫手了。

  就这么冷热交替着,莫燃一晚上都没睡好,心里叫苦不迭,直到天边刚刚微凉才睡死过去。

  这一觉睡得可狠,再睁眼竟然又是黄昏,莫燃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第一反应就是去摸张婉莹的额头。

  温度正常,不烫也不冰,虽然人还是闭着眼跟死了一样,但莫燃却是大大的松了口气。

  先给对方把胶布撕下来在嘴皮上沾了沾水,再把胶布粘回去,做完这些她才开始啃昨天剩下的半块方便面,调料包也没浪费的一并吞进肚子里。

  味道诡异得舌头差点失灵,灌了几大口水才罢休。

  紧接着,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困扰起她来了……她已经快两天没上过厕所了。

  之前在教室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上厕所,再加上也能憋所以就一直没有上过厕所,现在已经快憋不住了。

  说句粗鄙的话,膀胱像是快要爆炸了一样。

  工地的天台上有一些废弃的装水泥的桶子,莫燃忍着巨大的羞耻心在里面解决了生理问题。

  这该死的末世,她第一次在心里咒骂道。

  殊不知这样的日子恐怕要伴随她很长一段时间了。

  张婉莹这一昏迷就是两天两夜,期间莫燃除了吃饭睡觉便是给她换卫生巾裹伤口,为了节约粮食她也只在起床的时候吃些东西。

  大部分时间还是在睡觉来降低自身的消耗,这样还是很有用的,她并不会特别饥饿的大吃大喝。

  只是这种生活十分枯燥且难以忍受,好在第三天的早晨,莫燃正给自己倒了半杯矿泉水在喝着的时候,她听见了张婉莹的声音。

  “唔,唔……”

  这声微弱的呼唤让莫燃瞬间打起了精神,这是她两天以来第一次听见别的声音,立马翻身将人嘴上的胶布扯了下来。

  “咳咳,咳咳,水,水……”张婉莹张着干裂的嘴唇叫道。

  莫燃反应过来,小心地将人扶起来,端着水瓶喂水,足足喂了大半瓶对方才彻底清醒过来,睁着眼睛迷茫地看着她。

  “你终于醒了,你都睡了两天了。”莫燃感叹着。

  “我睡了这么久吗?”张婉莹挣扎着想起身,然后便看见了手上的绳子,“这是什么?”

  “这是为了防止你无意间乱抓伤口导致发炎,所以给你绑上了。”莫燃面不改色地撒谎道。

  张婉莹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莫燃脸不红,心不跳地打了个哈哈,帮她把绳子解开了。

  两天两夜没吃东西的人饭量是惊人的,莫燃省下来的两包方便面被张婉莹一口气全吃掉了,还搭了两根火腿肠。

  吃饱喝足,张婉莹满足地打了个嗝。

  莫燃像打量外星人一样打量着她,被丧尸抓伤对方不仅没有感染变成丧尸,而且脸色看起来还好了不少。

第十一夜.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啊,我脸很脏吗?”张婉莹有些害羞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没办法啊很久没洗了,不过这个条件也只有先这样啦。”

  “你,”莫燃犹豫了一下,“你就没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她还是觉得不太对劲,要是丧尸没有感染能力的话不可能会扩散的这么快啊,就算侥幸没被感染,就这么躺两天就好完了?

  那可是被丧尸抓了一爪子啊,伤口那么深,何况这两天对方半点米都没进,实在看不出来这么个弱鸡身体素质这么牛。

  “为什么这么问?唔,非要说的话,”张婉莹说着小脸绯红起来,“那个,我,我有点想上厕所……”

  对方磕磕巴巴地说完这句话,莫燃顿时表示理解,很是殷勤地给她找来了一个桶,然后两个人就可以一起羞耻了。

  解决完生理问题后两人坐在一起面对面沉默起来,倒不是她们不想说话,只是不知道说什么。

  抛开了一切危险因素,她们暂时安全了,但在安全的环境下莫燃就找不到该跟张婉莹交流的话题了。

  说起来她们本来就是才刚认识不久的陌生人而已,何况莫燃之前还是讨厌她的,怎么看也不像能聊的起来的样子。

  但是她们又一起死里逃生过两次,所以不管怎么说都有了些惺惺相惜之感。

  “这个地方不能久待。”张婉莹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莫燃嗯了一声,这个她也知道。

  因为首先这里没有食物,不吃不喝是不可能的,其次,这儿的条件太简陋了,就算是末日里容不得挑剔好歹也要找个有顶的地方住吧。

  一旦下个雨,淋成狗事小,感冒发烧抵抗力一下降可就是大事了,这两天幸运没下雨,以后呢?

  所以这个天台肯定是待不久的,她们需要尽快为下一步做打算,这就不得不开始谈起两人的家庭了。

  “我打算离开学校,然后回家去。”莫燃正色道,“你呢?”

  当莫燃说道回家两个字的时候张婉莹的身躯猛得颤了颤,不过并没有太大的表现,所以莫燃这个大马哈没有看出对方情绪不对。

  细密的睫毛闪了闪,张婉莹答非所问地反问了一句:“你家在哪里呀?”

  “就在学校附近的小区,走路大概五分钟左右就可以到了,挺近的,不过现在要去的话可能得花点时间了。”莫燃叹了口气。

  她这几天也不是没想过家里的事,老实说她最担心的就是家里的情况,尽管有莫白这个比她还运动细胞发达的家伙在,但她还是心慌得很。

  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未来都是无法预测的,就像她那天很平常的上了个厕所,结果谁知道居然就世界末日了一样。

  未知都是可怕的。

  所以她必须尽快回家一趟,然后再和家人一起找寻出路,人类这么顽强的生命力不可能一下子就完蛋的。

  肯定会有什么避难所之类的地方,她得带着家里人一起去找避难所,只要有亲人在,就世界变成什么样都不用害怕了。

  “真好啊,”张婉莹笑了笑,秀气的眉毛弯弯的,只是眼里没什么笑意,“我家在很远的地方,所以回不去。”

  莫燃点了点头,这个她也是猜到了的,因为张婉莹是住校生嘛,也从没见过她家里人,想来应该是家离得远了。

  “那你要不暂时先跟我一起?”莫燃试探地问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她也不会强求人家跟自己一起,虽然除了跟她一起对方好像也没什么选择就是了。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一点她居然有点小开心,大概是一种被需要的感觉吧,类似于“你没了我不行”这样的想法。

  “可以吗?”张婉莹抬头问道,语气带着些小心翼翼。

  那张有点脏兮兮的小脸蛋配上参差不齐凌乱的头发,看起来整个人都是可怜巴巴的,语气又那般软,一双眼睛像是含了光一样看着人。

  莫燃莫名有些不自在起来,眼神飘了飘:“当然可以,等我想到离开的办法就走……说起来,你的头发不用理一下的吗?”

  当初挥发一时爽,张婉莹愣了会才想起这个事来,伸手摸了摸头发,从手感上都能感受到那股惨不忍睹的劲儿。

  于是她摸出小刀开始给自己裁头发,把肉眼看得见的与其他头发不太一样长的给砍掉。

  莫燃看了一会就看不下去了,无他,对方用刀手法简直笨拙,甚至有几次差点砍到脸上去,让人捉急。

  她干脆接过美工刀主动来当起了美发师。

  因为有几天没洗过了,再加上之前沾上的来自丧尸身上的血跟肉沫,对方的头发摸起来手感非常不好。

  但根据莫燃以前见到张婉莹时的情况来说,对方的头发应该是那种很软很泡的发质,让人看起来就很想摸一摸。

  发尾处没看见半根分叉,可以看得出主人平日里非常爱惜自己的头发,能留那么长也实在不容易,所以莫燃手下的动作都放轻了许多。

  莫燃从小到大很少进理发店,一呢是因为她老妈不舍的那点钱,二呢是她也不太像平常女孩子那样爱美,头发草草打理几下就可以完事了。

  长了就剪短,也不考虑发型的问题,所以从小到大她都是自己给自己理头发,没想到这么多年居然也练就了半手技术。

  美工刀不锋利,莫燃尽可能地给张婉莹的头发做了下美化,最终结果她自己还是比较满意的,因为很好看。

  一番修剪的头发只长到下巴下面一些,露出半截白皙的脖颈,但对方的颜值丝毫没有因此受损,反而比较之前的柔弱美人风多了几分俏皮灵动。

  果然人长得好看什么发型都好看啊,莫燃在心里感叹道。

  张婉莹看起来并不太在意理发效果,摸了摸脑袋便不再去管头发的事了,又从自己背包里把那个记录本拿了出来。

  “丧尸的力量很惊人,粗略估计一下要比它们还是人的时候力气大一半以上,没有痛觉,唯一弱点是脑袋……”

  莫燃看着低头认真记着本子的张婉莹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果然学霸在那里最重要的事情都是做笔记吗?

  “对了莫燃,你这两天有找过工地上的建筑吗?”张婉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很开心地抬起头来,“工地不是都有临时搭建的工人宿舍之类的吗!”

  莫燃愣了一下反应了过来,用力敲了敲脑袋,她居然都没想到这个,这两天除了睡觉就是吃饭,压根没去查看过这片工地。

  “我们一起去找找能用的物资吧!”张婉莹笑眯眯地说道。

  “你的伤没事了吗?”莫燃有些担心,“要不我一个人去吧。”

  “没事的啦,已经可以正常行动了。”张婉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脚腕,“再说了你不是说过这里很可能不会有人的吗?”

  “话是这么说……”莫燃睫起了眉,小声呢喃着,“可谁知道呢。”

  确定了要去找员工宿舍,莫燃站在天台顶往上看着工地内部,很快她就发现了那栋只有两层楼的一看就是塑料板搭起来的员工楼。

  于是两人开始准备起来,莫燃在天台的材料堆里翻找着能用的上的东西,工地上就算是根钢筋都比她们手里有的那根桌腿强百倍。

  很幸运的,她找到了一个工具箱,应该是在楼顶施工的工人遗下的,里面有扳手锤子之类的工具。

  “呀!”身后不远处的张婉莹突然小声叫了一声。

  “怎么了?”莫燃的精神时刻都是紧绷的,听见这声音连忙起身跑了过去。

  身材纤弱的人站在一堆砖块之间,一只手捂着嘴,一只手指着自己的小腿,看见莫燃来了露出来一个大大的笑容。

  “你太聪明了吧莫燃!”张婉莹指着小腿肚上的卫生巾笑开了花,“是怎么想到这个的啊。”

  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呢,莫燃松了口气:“你才发现啊。”

  “刚才不小心绊了一下才看见的。”张婉莹笑起来脸颊上还有两个梨涡,看起来很是可爱。

  莫燃将人带到工具袋那边,从里面把那把锤子掏了出来递给对方,这把锤子就是工地上常见的那种鹰头锤。

  长约半米左右,不算很重,比较适合张婉莹这个弱鸡,至于莫燃自己,则拿了里面的工用手套。

  然后随便从地上拿了块板砖在手里掂了掂,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板砖——杀人放火必备神器,对付丧尸也同样厉害。

  这可不是她随便选的,也是经过了一番慎重考究才决定的,工地上工具很多,但实际能用的并不多。

  不是太重就是太大,要么就是不称手,就拿那边的电锯来说,漫画里面拿着电锯砍人那么麻溜的都是怪物吧,普通人哪来那么大力气。

  还有那边地上的钢筋,一钢筋下去怕不是丧尸没倒筋先弯了吧,扳手倒是不错,可惜对丧尸没什么杀伤力且体积太小。

  思前想去也就只有这满地都是的板砖比较可靠了,杀伤力大,重量一般,手感还行,而且到处都是不用担心武器损坏。

第十二夜.

  将书包腾空背在身前,再往里面塞了两块板砖,口子大开着。

  莫燃就这样背着包,拿着板砖,带着张婉莹下楼了。

  那日工地门口徘徊的丧尸已经不见了踪迹,莫燃有些在意,先是仔细检查了一下工地的门是否牢固才离开门口往里走去。

  这片工地的施工已经接近了尾声,原本再装修一下便可以使用了,学校也是花了大价钱准备修栋高级教学楼的,如今却迎来了这末世。

  真是造化弄人。

  莫燃一边在心里感叹着一边小心戒备地走在前面,时刻提防从哪里会冒出来一只丧尸,张婉莹像个小媳妇一样跟在她后边,亦步亦趋。

  工地静悄悄的,一片死寂,是带着一丝不详气息的寂静。

  不过幸运的是她们一直到了员工宿舍楼下也没有发现丧尸,莫燃小小地松了口气,让张婉莹在楼下搜,自己则去了二楼。

  员工宿舍并不大,原本只是为值班的工人和部分家住得远的工人准备的,末世来临前又正巧碰上周末,工人们应该都趁着周日这一天的假期回家去了。

  但肯定会有留下来值班的工人,这一点毋容置疑。

  莫燃想到这里心里紧了紧,握稳了手里的板砖,小心来到第一间的窗户前往里窥探。

  简简单单的布局加上几张铁架床,看起来很正常,没有发现丧尸。

  假如最好的情况是只有一个值班的工人,而这个工人又恰好没有变成丧尸,那这里也不应该如此安静才是,因为昨天校区内那么大的动静人不可能注意不到。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也许是两三个值班的工人,他们都变成了丧尸,当然了,这是最坏的情况。

  第一间没有发现丧尸并没有让莫燃放松,反而更加紧绷起来,宿舍门都是上锁的,想要搜物资势必需要打破门。

  破门肯定会发出不小的声音,如果不先将丧尸找出来干掉的话,万一被它们闻着声音过来阴了可就难办了。

  第二间依旧没有发现丧尸,这一层楼有五间宿舍,还剩两间。

  莫燃轻手轻脚地走到第三间的窗前,吞了口唾沫,小心探出头去,视线刚一触及玻璃变看见一张惨白的脸贴在窗前!

  心脏猛的一个剧烈运动,莫燃差点叫出了声,那张脸的主人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她,粉红色的嘴唇勾着完美的45度角。

  仔细一看,那粗制滥造一样的皮肤,涂鸦画般的脸,这原来是个娃娃。

  怎么会有人把娃娃放在窗户边上贴着?莫燃抚了抚险些停止跳动的心脏,仔细瞧了瞧,越看越觉得这娃娃诡异。

  再一仔细往屋里看去,因为被娃娃挡住了半边窗子所以看不太清楚,不过屋内布置跟前两间没什么两样,没有丧尸。

  这个娃娃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看起来是没穿衣服的,这可就奇怪了,莫燃正想贴近窗看看,却猛的虎躯一震,想起了点不该想到的东西。

  工地上全是大汉子吧,这个娃娃又跟真人差不多大小,还没穿衣服……

  小脸顿时一红,莫燃捂着嘴轻咳两声,没想到这些人玩个娃娃也能玩出这么多姿势啊。

  感叹完就不再管这个娃娃了,继续往前查看后面的房间,也都没想一想不用的时候怎么会有人把这娃娃放在那里。

  于是她便忽略了一个致命的危险。

  微笑着的娃娃脸身后,半跪在地上衣着开放的“男人”张了张嘴,发出了哈,哈的不正常喘气声音,灰白的眼珠转了转。

  连着顺序检查了后面两间房都没发现丧尸,莫燃这才放松了一下,但心里还是有些疑惑,她趴在栏杆上往下叫张婉莹。

  还在检查最后一间房的人很快就探出了头:“怎么了?”

  “你下面有发现丧尸吗?”莫燃皱眉问道。

  “没有,这几间房都没有,就是要打破门好像有点麻烦。”张婉莹伸出手指点在唇瓣上,表情呆呆的。

  尽管心里还是有些疑惑,但时间不等人,她们不可能满工地去找丧尸,何况天黑了丧尸会更凶猛,为了避免意外情况,莫燃决定先把物资搜了再说。

  嘱咐对方有情况就喊人之后她就开始进行破门运动了。

  说是破门其实都算高看了这个门板,塑料搭出来的能有多牢固,又不是住了群黄花闺女需要防狼,这住的都是些糙汉。

  薄薄的一层板子,看起来只是做了个摆设一样,没有丝毫做为一扇门的尊严。

  板砖的用处这时候就体现出来了,莫燃抬手就是一砖头用力地砸在那门板上,“嗙”的一声直接砸出来一个坑。

  连着砸了十几下才把这门砸开,砸门的动静也没想象中那么大,依照丧尸的十米听力范围来看是吸引不到花园里那些的游荡东西的。

  破开门后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浓重的脚气加汗臭混合在一起的馊味,莫燃被熏得直翻白眼。

  从破开的口子里钻了进去,她捏着鼻子开始在屋内专注地翻找起来,因为楼下有张婉莹在,而楼上她又确认了没有丧尸,所以她有点松懈了。

  而此刻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有个东西正在慢慢地接近……

  “男人”靠着身体里模糊的记忆从里面打开了门板,太阳的光线一瞬间便射到了它脸上,它有些不适应地缩了缩。

  它似乎格外讨厌这阳光,虽然看起来阳光好像并没有伤害它。

  但很快它就又走了出来,刚才它听见的声音对它来说诱惑大到可以忽略它讨厌的阳光。

  一想到那里可能有自己想要的食物,它兴奋到想放嗓子咆哮,只是嘴里似乎含着什么东西导致它只能流口水。

  这点阻碍对它来说不算什么,于是它开始蹒跚着往外走,朝刚才发出声音的那边走去,步伐虽然僵硬但却坚定不移。

  这边的莫燃刚翻到了一箱只少了几包的泡面,瞬间兴奋了起来,虽然是她不太喜欢的香菇味,但是反正也不是泡着吃的,所以问题不大。

  这时,她听见了身后有脚步接近的声音,然后便是淅淅索索钻口子的动静。

  莫燃很自然地以为是张婉莹上楼来了,因为找到了泡面,所以她心情格外的好,语气也非常好。

  “你下面搜完了吗?该不会是没办法打开门吧,先坐一会儿,我把这里搜完了就去帮你。”她背对着对方说道。

  手下还在不停地翻找东西,身后的人也没有说话,只是朝她这里靠近着,越来越近。

  莫燃翻了一会手停了下来,因为她感觉有点不对劲了,张婉莹怎么不说话呢?

  “你怎么不……”

  话音在转过脸那一刹那戛然而止,瞳孔瞬间放大,那白花花的躯体生物的双手已经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莫燃这辈子也想不到自己能发出这么大声的尖叫,实在是刺激太大了。

  你想想,你要是一个转身发现自己身后站着一个衣着奔放,嘴里带着项圈圆球还满脸狰狞的变态,没被吓尿都是好的。

  何况这个变态很显而易见是只丧尸啊!

  那丧尸听见这声尖叫瞬间兴奋了起来,张嘴就要朝莫燃咬下去,莫燃抬手就是一个板砖砸它脸上。

  “啪嚓”的一声,丧尸有没有事不知道,这板砖却是从中间裂开了,碎成了几瓣砸到了地上。

  莫燃内心是崩溃的,这可是要拿来修祖国花朵们教室的板砖啊,就这垃圾质量!?

  包工头黑钱恰太多了点吧!

  丧尸被这一下搞怒了,瞬间哼哧哼哧地就要咬人,抓着莫燃肩膀的爪子也更加用力起来。

  莫燃奋力挣扎着,眼看着那满嘴流口水的家伙就要碰到她了,虽然看起来好像咬不了她,但是要是被这种玩意碰到她不如死了算了。

  猛的一个扫阴腿加一个侧踢勉强将丧尸踢远了点,莫燃抓紧机会挣脱开来,从背包里拿出板砖就往它头上砸。

  “啪嚓,啪嚓。”两个都碎掉了。

  如果有机会她一定要把那个包工头揍一顿,莫燃心里愤愤道,一边暗自咒骂那个包工头,一边在房间里到处躲着。

  丧尸像跟她玩猫抓老鼠一样,一个躲一个抓,莫燃不断地往后退着,直到碰到底了。

  看着不断逼近的丧尸,她背靠着墙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心里居然闪过一丝庆幸,还好丧尸在二楼不是一楼,不然就张婉莹那个弱鸡,怕是死得比她还快吧。

  希望她听到尖叫声跑快点啊,大学霸这么聪明肯定猜得到是什么情况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这种等死的感觉非常糟糕,莫燃紧闭着双眼想了许许多多种不同的死后惨状。

  真希望这只丧尸能一口咬死她啊,别咬一口吃一口,那样也太痛苦了吧……

  “碰!”重物倒地的声音。

  莫燃等了一会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到来,猛的开眼看去,那坨白花花的东西竟然已经倒在了地上。

  沾了一脸血的张婉莹正一脚踩在它身上,一手高高举起锤子,一下,两下,狠狠地砸进丧尸的脑子里。

第十三夜.

  因为血污而变得有些狰狞的脸上那阴冷的表情看得莫燃心脏都颤了颤,这个一脸冷漠,出手狠厉的家伙是张婉莹吗?

  她不是个弱鸡嘛!

  直到确认这只丧尸死透了,死得不能再死了,对方才伸手擦了擦脸上的血污,然后拎着锤子一脸紧张地跑向莫燃。

  “快跑。”她拉起了莫燃的手,没有多余的话。

  莫燃还有些呆滞,看着对方侧脸上的血污,身体被拉动着带了起来,脑子还在想着这个弱鸡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忘了问一句为什么要跑。

  不过她跑的时候倒也没有忘记把那箱泡面带着夹在腰上一起带走。

  从员工宿舍楼出去后二人就开始奔跑,一直跑到工楼底下莫燃才知道为什么要跑。

  数不清数量的丧尸聚集在工地的门口,将那扇铁门跟旁边用铁板围作的围墙拍打得摇摇欲坠。

  手里的泡面箱差点没有夹稳,这些丧尸哪里来的,为什么会突然聚集在这里……是因为她那声尖叫?

  脚下因为踢到了一些石头而磕绊了一下,莫燃回过头来怔怔地看着前面人的后背,这场景似曾相识。

  来这里的时候是她拉着对方跑进来,现在换了个位置,但本质依然是在逃。

  逃,逃,逃,她们在丧尸群面前毫无挣扎的力量,只能逃跑,像弱小的猎物拼尽全力在躲避猎人的围剿。

  人类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一直以来都是高高在上不把任何生灵放在眼里,在这片美丽的土地下肆无忌惮。

  可有一天世界变了,人类有了天敌,还是将他们要赶尽杀绝的那种天敌,这些天敌就是他们自己。

  这是自然的报复吗?要报复他们这些寄生虫一样的家伙,可是,这样的报复是不是太残酷了一些呢。

  所有人都做错了吗?

   她又做错了什么,从小到大,老妈就一直教育她要爱护环境。她逛超市会自己带布口袋,遇见流浪猫狗会去喂,寒暑假会去做动物保护协会的志愿者……

  这样的她,也在自然的报复范围内。

  在这个末世到来之后,莫燃第一次有了轻生的念头,不是开玩笑的那种,是真的有股想自尽的冲动。

  死了,就不会再害怕丧尸,就不会再感受到绝望和无助了。

  抓紧时间跑回了天台上,张婉莹将门反锁后没有收手,立刻在天台上寻找着能抵门的物什,找到什么都堆在门口。

  莫燃站在那里看着她忙碌,脚步控制不住地走到天台边往下看去,丧尸群的吼叫此起彼伏,让人恐惧。

  它们终于推倒了铁门,一窝蜂地涌了进来,跑进工地里面,进入了工楼底下,然后莫燃就看不见了。

  但很快她便知道它们去了哪里,因为天台的门响了。

  “砰砰砰!”急促的击打声。

  “嗷嗷!”

  手里的泡面箱掉在了地上,可怜的泡面洒了一地,就像莫燃那可怜的神经一样,碎了。

  让人惧怕的嘶吼声此刻近在咫尺,它们猛烈地拍击门板,想冲进来将天台上的人撕碎吃掉。

  张婉莹加快了放东西抵门的速度,最后可以用的都用完了,只好用身体抵住门,整个人在丧尸击门动静下颤抖着。

  莫燃后退了半步,满目惊惧,战战兢兢地看着那扇门,双手抱紧了头颅猛的蹲在了地上。

  它们会冲进来的,跑不了的,她会被撕成碎片,被无数双手一起开膛破肚,然后无数张嘴都会啃食她的血肉。

  那时候说不定她还会活着,体会着这种难以想象的疼痛一直到好不容易死去!

  这样的话,她还不如自行了断痛快些……

  拍门声越来越激烈,越来越大,好像就已经在耳边了一样。

  好可怕,好可怕。

  不要过来啊!

  张婉莹背靠着门,担忧地看着莫燃,这个末世以来一直没有哭过的女生正蹲在地上啜泣着,那看起来坚强的盔甲在此刻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像个孩子一样,抱着自己的头,鼻涕眼泪一起流,这样真的很丑很不酷。

  张婉莹思绪飘了起来,她几天前第一次见到莫燃,这个女生冷静得不像话,又让人安全感十足。

  一直带着初入末世不在状态的她逃离了危险的教学楼,又在她被丧尸抓伤后照顾着她,从未说过放弃她这个累赘。

  张婉莹一直以为莫燃是坚强的,但她一直都忘记了,在这些看似的坚强下面不过只是一个和她一样年龄的女孩子而已。

  没有犹豫多久脚步便离开了门口,她跑到莫燃的身前,跪在地上伸出双手将人揽进了怀里,纤弱的身躯替对方挡住看向门的视野。

  怀里的人在发抖,张婉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没事的,它们进不来的,有我在呢……”

  柔柔的声音在耳边轻言细语地安慰着,带着镇定剂般的效果,莫燃猛的一怔,颤抖着伸手抱紧了那温软的身躯。

  像是抓紧了浮木的落水者一样,死死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铁门还在晃动着,楼下时而传来丧尸尖锐的吼叫声,这些莫燃都好像听不见了,她的耳朵被一双手给捂住了。

  透过那双纤细的手,让人安心的话语一直飘进耳朵里,她将沉重的脑袋埋进了那柔软的腰腹。

  很快的,莫燃就睡着了,她太累了。

  这几天以来的提心吊胆已经让紧绷的神经疲惫不堪,今天发生的事情就跟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样压垮了她的防线。

  她本来是想立刻结束生命让自己不再那么痛苦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蹩脚生涩的怀抱中她却陡然安心下来。

  丧尸的拍门声响了很久才消失,可楼底的和楼中的嘶吼一直响了一夜,直到天明。

  莫燃做了一个美梦。

  她梦见自己像平常一样下了晚自习回家,坐在餐桌上和老妈老弟一起吃饭,这顿饭吃的是炖排骨,香极了。

  她一个人埋头狂吃着,一边吃一边开心地和他们说着学校里的趣事,老妈跟老弟都安静地听着,没有接嘴。

  慢慢的,嘴里饭变了味,就像是生霉了一样,不再喷香,莫燃看着碗里突然变质的米饭受到了惊吓。

  她抬头疑惑地看向老妈,瞬间受到了更大的惊吓,她的妈妈正满嘴流着口水,往日里温和的面孔狰狞不堪,泛白的瞳孔瞪着她。

  “妈……”她颤抖着蠕动嘴唇。

  莫燃再转过头看向老弟,老弟的脸上带着痛苦的神色,眼鼻嘴流下黑色的血水,张嘴哇地一下吐出几坨红色的肉。

  “姐姐,我好痛啊,你救救我……”

  莫燃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她从椅子上滚了下去,瘫坐在地上,看着两个不停流血的人朝她走来。

  左边是弟弟痛苦的哀鸣,右边是妈妈的嘶吼,她再也忍受不住地放声尖叫起来。

  猛地睁开双眼,莫燃满头大汗地坐起来,脑袋歪着打瞌睡的张婉莹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疑惑地看着她。

  早晨的太阳温暖而舒适,还带着凉快的清风,有几只麻雀正叽叽喳喳地在天台的那一边玩闹。

  莫燃环顾四周,没有丧尸,没有拍门声,没有可怕的家人。

  是梦啊。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转过头去看张婉莹,对方眨巴着大眼睛,对着她打了个哈欠。

  打完哈欠又瞬间捂住嘴巴,小脸上满是惊慌:“有没有口臭啊,我好久没刷牙了。”

  噗。

  莫燃没忍住笑出了声,张婉莹捂着嘴像个憨憨一样疑惑地看着她,导致莫燃笑的更厉害了。

  “哈哈哈哈!”

  “至于嘛,笑这么久还这么可恶!”张婉莹终于明白了对方在笑什么,红着脸愤愤了。

  莫燃笑完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做了下伸展运动,将睡了一夜的倦意赶走:“饿了饿了,我要吃饭。”

  说完就跑到了那箱散开的泡面面前发出了哀嚎,她的泡面啊,怎么碎了一地!

  愤愤地将地上的泡面拾起来放进箱子里,莫燃撕开一包摸起来特别碎的开始啃,干干的泡面味道并不好,她有些噎的咳嗽着。

  张婉莹楞楞地看着好似没事人一样的人,想起什么似的开始在背包里翻起来,然后摸出了一版哇呵呵。

  这是她昨天在一楼的第一间屋子里翻到的,那间屋子的窗户可以直接翻进去,她搜了好多小孩子爱吃的零食,现在想想那间住的应该是一位父亲。

  后来她就听见了莫燃的尖叫声……

  莫燃低头看着递到眼前的哇呵呵,眉目一睫,眯起了眼睛,她已经很多年不喝这玩意儿了。

  抬眼看了看张婉莹,递去一个“还有没有别的”的眼神,对方回了她一个“有的喝就不错了少挑剔”的眼神。

  好吧。

  莫燃叹了口气,认命地接过哇呵呵,刚喝了一口便满足起来,好甜好好喝啊。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故作深沉地皱着眉好像喝哇呵呵的她并不太乐意一样,毕竟她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再表现出喜欢喝小孩子喝的饮料实在太不成熟。

第十三夜.

  张婉莹看出了她那点小心思瞥了一眼,很配合的没有拆穿对方。

  自己也拿起一袋方便面和着哇呵呵啃起来,两个人昨天都没有吃饭,这会吃的那叫一个狼吞虎咽。

  吃完不约而同的都满足的打嗝,末世前不觉得,末世之后才发现这种在安全的地方吃到饱是多么满足。

  吃饱喝足了,莫燃才正色起来,她站在天台边沿俯瞰着楼下那一群密密麻麻的丧尸眯起了眼睛。

  现在,该好好想想怎么逃出去了。

  这些丧尸会自己找人,这一点是之前从没发现的,它们竟然能从楼底一直找到楼顶,就算看不见也知道障碍后面有人。

  看来丧尸并不是全无脑子,或许它们还有着微弱的思想……

  莫燃凝了凝神,如果猜测成立,那么丧尸的可怕会更上一层楼,而学校聚集了大量丧尸,是绝不可再多留的。

  楼底下的丧尸粗略看去大概上百只左右,被推翻的铁门处仍然还在进出,这不是个好兆头。

  如果要逃出这里,目前只有两个办法,一个就是杀出去,另外一个则是另辟蹊径找路出逃。

  她和张婉莹两个人合起来的战斗力,在有称手武器的情况下也不过能应付最多两三只丧尸,所以杀出去很显然不可能。

  那就只有另辟蹊径了,莫燃拾起石子在天台的水泥地上涂涂画画着,将学校的地形以及外面的布局大致画了出来。

  学校是被包围起来的不规则形状,共有两个明显标出来的门,一个是正门,一个是后门。

  正门在教学楼前面的综合楼的前面的男生宿舍的前面的女生宿舍的旁边,不仅听起来很远,实际上距离也很远。

  因为教学楼背后的花园以及工地正是原来的后门,而那扇已经被推倒的铁门就是本来的出口。

  那么问题来了,这片工地一开始是什么呢?

  这片工地其实以前是一块早就没有耕种的农家土地,地靠江边,后来被学校买下来修新教学楼,也就成了现在的工地。

  所以工地的外面不是街道,而是一条江,一条将本市一分为二成两半边的大江。

  学校依水而建,所以夜里才会有扛不住的凉风,但也因这江所以环境特别好,周边也没有人居住,独立且幽静,适合学习。

  莫燃没从后门走过,但大致的布局她还是知道一二的,算上留级那一年好歹在这待了三年多。

  如果她们要逃出学校,最稳妥的办法,也是就近原则,应该从后门找出路。前门不知道什么情况,而且那边靠近商业街,周末人山人海,从不歇夜,想想就恐怖。

  后门虽然看起来偏僻不知道方向但胜在没有人烟也就没有丧尸活动,比较安全。

  莫燃的家在商业街后面的小区里,无论怎样她都要回去,但是这条商业街并不是不可以绕道的,具体怎么绕开还得等她出去观察了地形再说。

  既然想好了从后门走,暂且把怎么出去放一边,出去后先跑去哪里是要先思考的,别好不容易逃出去了结果因为没有计划导致刚出虎穴,又入狼窝的局面。

  不过这种问题,莫燃一个人的脑子很显然就开始不够用了,她将自己的想法对张婉莹讲了一遍,征求对方的意见。

  张婉莹看着地上的奔放不羁的图画沉思了一会儿后摸出了她那个记录本,在本子上列出了本市靠近学校且地势较高的建筑物。

  “你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啊?”莫燃看着对方笔下刷刷刷写出来的一系列名称,赞叹不已。

  “无聊的时候背过本市的地图啦。”张婉莹的语气很是轻松,就像在说无聊打了把游戏一样。

  那可真是应该特别无聊吧,莫燃看着她目光复杂,学霸的世界她不懂。

  “唔,就去这里好了。”细长的指尖转了两圈笔杆,然后在一个名字处画了个大圈圈。

  此时的教学楼内。

  “逃出学校?你疯了吧李斯!”一个表情惊恐的男生对着讲台上坐着的男生吼道。

  李斯随意地在他曾经认为神圣的讲台上翘着二郎腿,伸出一根手指在唇边竖了起来。

  “嘘。”

  整个教室因为这声音瞬间安静下来,男男女女们,除了张伞都有些畏惧地看着讲台上的男生。

  他们这批人在两天前突然听见了楼下的闹铃声,这闹铃声吸引走了大多数的丧尸,三楼一下就空旷了。

  李斯趁着机会带着他们把三楼剩下的丧尸清理掉,又把各个楼梯口的门给堵死,虽然过程中牺牲了部分成员,但好歹也是带着他们活了下来。

  自然而然的,大家就以他为中心,认他当了领头人,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

  偏偏李斯这人实在心狠手辣异常,对同伴更甚。昨天亲手将不服管的一个女生从三楼丢了下去,而他们当中最厉害的张伞又支持李斯,这下有点不服气的人都不敢反抗他了。

  现在他说一句话大家都是战战兢兢,生怕惹到他。

  “这么大声说话,如果把丧尸招来了怎么办?”李斯看着底下人敢怒不敢言的样子非常满意,“到时候把你丢出去喂它们。”

  这最后一句话用的是陈述语气,先前吼的男生此刻缩着脖子不敢抬头看他,心里直懊悔刚才的冲动。

  可他真的憋不住了,这李斯前几天搞什么食物分配制度,杀丧尸出力少的自然也吃的少,把人饿坏了他也没说什么。

  但今天这李斯竟然说要带着他们从学校逃出去,这跟去送死有什么区别,外面那么多的丧尸!

  是了,他李斯有他们这些人当挡箭牌倒是无所畏惧,可他们呢?!

  男生憋着气,却也识趣的不再开口,李斯心里嘲讽着对方的懦弱,并不把人放眼里,这等货色跟他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若不是现在男生稀缺且都是重要的武力,他还真不介意再杀一个人,反正,他已经杀过了。

  亲手结束一个生命的感觉让他异常兴奋,就像是觉醒了身体里一直沉睡着的恶魔一般。

  这个学校不止他们这一批活下来的人,这一点在那天闹铃响的时候李斯就知道了,以他的脑子很快就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准是有人用声东击西的办法引开丧尸逃跑了,这招很不错也很容易想到,李斯也打算用这招来帮他们这伙人逃出学校。

  教学楼昨天早晨就断了电,除了每个班都有桶装水以外,一层楼搜下来食物是十分有限的,就算精打细算也管不了多久。

  学校倒是有小卖部,可小卖部地理位置偏僻,李斯怕有去无回,就想干脆点离开这个学校。

  这才有了目前的这一幕。

  “没有人什么问题了的话,明天照计划逃出学校。”李斯推了推眼睛,面无表情地吩咐完便结束了这个临时会议。

  整个三楼的教室都供他们随意进出,但由于对丧尸的惧怕,大多数时候他们都待在一起,尤其是女生。

  末世已经确凿了,没有任何救援,半点也联系不上外界已经快将这群人逼疯了,自然很多事情都不再受到约束。

  女生只有寥寥几个人,而男生占大多数,再加上女生们在杀丧尸上基本没有任何作用,时不时还要尖叫来添乱,这让她们的地位逐渐降低。

  就连食物都相当于这些男生施舍给她们的,这种情况非常不妙,在压抑的环境中,没有法律约束的情况下。

  这些被丧尸逼迫着神经的男人会对累赘一样的女人做出些什么来,大家其实都心知肚明。

  虽然现在看起来好像还风平浪静,实则已经有了端倪,有的男人看她们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同学那样的纯粹了。

  而是一种饥渴的,透露着邪恶念头的目光,像是要用这目光将她们的衣服一层一层扒下来一样。

  而这些李斯是不会管的,他甚至喜闻乐见,尽管他对女人不感兴趣,但不妨碍他瞧不起她们。

  所以这支队伍里那几个长得都还不错的女生,一时间成为了狼群口下的羊羔们,正岌岌可危着。

  不过这些事暂时还与莫燃她们无关。

  张婉莹用笔圈出来的地方莫燃也有所耳闻,虽然她没有去过,但此刻想一想那里似乎的确是一个好去处。

  人少,地势高,外部也不容易被丧尸群击垮。

  确认了要去哪里后,二人紧接着便开始商量如何从工地跑出去的事情,莫燃提议先等到明天正午烈阳的时候看看这些丧尸的行踪再做决定。

  张婉莹对此表示赞同,丧尸讨厌阳光,说不定明天正午它们会躲回教学楼里,当然,也有可能是躲进这个工楼……

  把一切都安排妥当,莫燃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不免觉得昨日崩溃的自己有些幼稚了。

  丧尸有什么可怕的,反正横竖不过是一条命罢了,人这辈子最可怕的就是死了,除此之外的一切事都不算是事。

  重新在天台上找到了钢筋,莫燃从那个工具袋里摸出铁丝,将扳手固定在钢筋顶端,马马虎虎做了个武器。

第十五夜.

  落日余晖。

夜晚,即将到来。

  丧尸们对黑夜似乎充满了热爱,它们此起彼伏地发出嘶吼声欢送着落日,一些丧尸甚至发出了啃食某些物体的声音。

  “没有食物时它们会互相吞噬。”张婉莹默默在本上记了一笔。

  莫燃靠在天台的护栏上看着楼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个夜晚格外漫长,有人因为忧心明日而睡不着觉,有人因为担心近忧而辗转反侧。

  直至天明,太阳自东方而出,把耀眼的光辉洒满人间,那滚烫而又炙热的阳光再一次驱走了一切黑暗。

  莫燃已经收拾打包好了行礼,她握紧拳头死死盯住楼下的丧尸群,它们中偶有一只抬起头,眼球灰白。

  中午,烈焰当空。

  丧尸们似有所察觉,开始有意识地往阴凉处走去,有零零散散的回到了教学楼那边,更多的躲进了工楼底下。

  一时间楼底的水泥地上竟然变得空旷起来,好似她们刚来的那天。

  莫燃扭头看向张婉莹,对方正手持锤子严整以待,目光交错,两人默契地点头。

  开始行动。

  食物没有办法全部带走,她们只带走了够维持三天的必需品,食物如果全放进背包只会增加负担,详情参照第九夜。

  莫燃深呼吸了一口气,做好了可能遇见丧尸然后拼死一战的心理准备,手扒上栏杆正准备往下翻时,突然听见了尖叫声。

  那声尖叫是女人能发出来的高音,可以听得出当事人是多么的惊恐才会导致尖叫从教学楼那边都能传到工地这里来。

  莫燃连忙掉头跑到天台另外一端去查看教学楼那边的情况,这声尖叫如此巨大,不光她们听见了,丧尸也听见了。

  一时间所有丧尸都开始往尖叫的方向冲了过去,连阳光都忘记了害怕。

  张婉莹震惊地看着教学楼三楼处不知何时被悬挂在窗外的女人,那个女人的面容看不真切,只觉得应当是泪流满面。

  她四肢都被捆住,用绳子悬挂在外面的窗台上方一点,一个正好可以勾引到楼下的丧尸但却又没办法让丧尸轻易抓到她的地步。

  女人的脚下已经汇聚起了大量丧尸,还在有源源不断的丧尸涌进教学楼,这块活肉的吸引力比莫燃的那个手机大得多。

  女人拼命扭动挣扎着,脚尖往上缩想避开丧尸的爪子。

  二人皆是震撼地看着那边,连工地上突然跑光的丧尸群都没注意到,莫燃没想到那边的教学楼还能有幸存者活下来。

  更没想到的是这个幸存者会被当做诱饵一样捆在外面,也就是说幸存者不止一个,而把这女人捆在外面的人有多恶劣可想而知!

  等到再也没有丧尸涌进教学楼,就连花园都空旷起来后,女人的尖叫声已经变成了屁滚尿流一样的求救。

  丧尸群更加疯狂了,就在这档口,一支十来个男男女女的队伍从一楼侧边的窗口翻了出来,然后死命地往工地这边跑来。

  “砰”的一声巨响,三楼教室禁闭的玻璃碎掉了,数不清多少血手伸出来,无数个丧尸的头埋进了那个女人的身体里。

  尖叫声停止。

  莫燃瞳孔骤然收缩,这一幕比起之前看见丧尸的一切冲击力都要巨大的多,她艰难地看向那支跑向工地的队伍。

  把这个女人绑在窗外的人,绝对就在这支队伍里面。

  队伍越来越接近,莫燃也看清了里面人的模样,心中震惊,因为为首的那个男生正是她最看不爽的班长李斯。

  更让她感觉眼熟的是这支队伍有许多是她班上的人,包括她本以为已经死了的同桌大黄!

  有丧尸注意到了这支队伍,开始分散出一些丧尸追了出来,李斯毫不犹豫地将落后的一个女生推了出去。

  那个女生没想到自己会被推出去,眼神惊恐而又不甘,那句为什么还没喊出口被被身后伸出来的丧尸手捂住了嘴。

  张婉莹有些发抖地抬起手掩住嘴唇,看着正在上演的人肉盛宴和那支疯狂跑向她们的人群。

  因为距离已经很近了,她看得清楚那几个女生的模样,这几个女生,不管是被推出去的还是在跑过来的,她都认识。

  因为她们,是她以前避之不及的人。

  “大黄!”莫燃朝那边吼道,挥了挥手,“到我们这边来!”

  大黄,本名黄山,前面介绍过他是个高重180的大汉子,跟莫燃是从小学到高中的革命友谊。

  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莫燃很清楚,绝对不是卖队友的那个就对了,所以她必须救他。

  黄山听见有人的喊声,迅速抬头看向高处,随后便是一阵狂喜,忍不住叫出了声:“燃爷!!”

  李斯自然也注意到了那高楼上站着的两个女生,心下吃惊,他没想到那天逃走的人竟是莫燃,他本以为那个蠢货应该早就死了才是。

  莫燃旁边站着的那个女生他一时没认出来,对方半掩着脸看起来有些眼熟,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李斯有些头疼地扭头看着身后穷追不舍的一小波丧尸,他料到了工地这边是逃离学校的突破口,但没有料到这些丧尸会这么穷追不舍。

  于是他当机立断往那工楼跑去,队伍里的人自然跟着他一起,一行人匆匆跑进工楼,此刻工楼内还有残留的丧尸,听见动静摇摇晃晃地跑向他们。

  有一个女生发出了绝望的尖叫声,尖锐的指尖狠狠抠进了拉着的同伴手臂里,同伴吃痛地甩开她。

  李斯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握住消防斧给那丧尸迎头一击,他身后的张伞同样拿着消防斧解决掉了另外一边的丧尸。

  一行人马不停蹄冲上了天台,听见了动静的莫燃早已经将天台的门打开了,待人进来后迅速锁上。

  丧尸们开始疯狂砸门,新进来的人没有闲着,帮着莫燃一起搬东西来堵门,但这次来的丧尸数量实在太庞大了,门板看上去摇摇欲坠。

  李斯擦了擦脸上沾到的丧尸血,脑子里冷静地思考着办法,猛然想到什么一样对着这些人开始施号发令。

  “把门打开!”他沉声道。

  莫燃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阴鸷:“你疯了?”

  “放一半的丧尸进来我们还有可能活,这样堵着咱们都得死!”李斯开始上前去搬堵门的东西。

  莫燃本来就觉得这人让人不爽,刚才更是看见了对方把一个女生推出去的行为,现在已经忍无可忍了,一拳就对着人脸上砸下去。

  李斯被这一拳揍得措不及防,牢牢地接下,眼神霎时充满杀意,他目光凶狠地看着莫燃,握着消防斧的手青筋暴起。

  莫燃不甘示弱地瞪着他,攥紧了拳头随时预备着把人撂倒狠狠揍一顿。

  眼看二人就要打起来了,张婉莹猛的窜到两人中间,挡住了李斯进一步的动作,抬起头目光微冷地看着他。

  但嘴里的话却是跟莫燃说的:“莫燃,把门打开,他说的没有错。”

  李斯也看清了对方的长相,瞬间就认出来了这是谁,就算是满脸的血污也挡不住那张明艳动人的面容。

  这张脸在他梦里出现过很多次,他从来不把女人放在眼里,因为他觉得她们又蠢又作,但张婉莹是个例外。

  因为她漂亮,比他聪明,所以她是他唯一正眼瞧的女人,看到对方还活着他瞬间兴奋了起来,一时间都忘记了莫燃给了他一拳这事。

  在他的终点梦里,正好留了个位置给这样一个可以帮助他施展“宏图伟志”的漂亮女人。

  男生眼里毫不掩饰的欲望跟势在必得一般的占有欲让张婉莹心里直犯恶心,这样的目光她不管收到几次都难以忍受。

  真想把那双眼珠子给挖出来。

  莫燃不是傻子,尽管她是一根筋。所以虽然她现在很愤怒,但也知道目前不是起内讧的时候,当务之急是门外的丧尸。

  于是莫燃握紧了武器开始搬掉挡门的物品,迅速将门上的锁链扯开。

  然而就在她拉开铁门的那一瞬间,身后传来了女生凄厉的声音:“你们都是疯子!把这些怪物放进来我们都不要活了!!”

  发出声音的女人正是之前在楼里尖叫的那个,也是末世第二天在天台对张伞出声不服气的那个女生——杨媛。

  杨媛身边的女同伴听见她这尖叫眼里闪过一抹厉色,恨不得把她给丢进丧尸群里,这种时候这个蠢女人竟然还在尖叫。

  张伞脸色瞬间不好看了,李斯今天本来预备当诱饵的人就是这个累赘杨媛,但他因为杨媛的讨好替她求了情。

  现在他有些后悔,这女的除了脸跟身材根本就一无是处,早晚要害了他们!

  “闭嘴。”张伞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

  杨媛睁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这个男人昨天晚上还对她柔言蜜语,今天竟然动手打她。

  这边莫燃可没工夫去管后面的事,她拉开门那一瞬间便冲进来了丧尸,虽然由于门口狭窄的问题丧尸不能一下子涌进来但也是不容忽视。

  举起武器给最边上的一个丧尸迎头一击,这是莫燃第二次杀丧尸,但心里已经没有了第一次的恐惧,只剩下务必干掉对方的信念。

  这边李斯也没闲着,看见丧尸进来后他迅速解决掉了两只,然后朝莫燃吼道:“丧尸太多了,关门!”

  莫燃刚好解决掉身边第二只丧尸,听见这声音有些担忧地看向张婉莹,对方正伸出纤细的手腕举起锤子给被击倒的一只丧尸最后一下。

  注意到了莫燃的视线,对方抬起头,被血污打湿的睫毛下是一双泛着寒意的眸子,然后在莫燃被这眼神惊艳到的一瞬间一锤子砸了过来。

  这锤子擦过莫燃的脸颊,精准无误地砸中了她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一只丧尸,也同时砸中了莫燃的小心脏。

燃:哦,我的老婆好帅~

第十六夜.

  身后的丧尸发出了不甘的怒吼倒在地上,莫燃从那眼里回神,脊骨发凉地扭头看向身后,这要是没这一锤子她刚才就凉了啊。

  连忙回头捡起锤子敲进倒地的丧尸头颅里给了它最后一下,遂不停留地冲向门口。

  对着即将跑进来的某只不知名丧尸的胸口狠踢了一脚将其当成垫子把后面的丧尸一起踢了出去,再利索地关门上锁。

  进入天台的丧尸大概有七八只,很快便被解决完毕,虽然不爽但是不得不承认男生的战斗力确实普遍比女生强。

  除了个别畏畏缩缩的男生和那两个女生以外,其他人合力将丧尸的尸体丢下了天台,砸在地面的动静顺便将还在砸门的丧尸吸引走了。

  天台上获得了短暂喘息的机会,李斯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跟血污,正低头准备从背包里摸水喝,措不及防的右脸上又遭了一拳。

  这下左右两边齐整了。

  他懵了一会便恶狠狠地看向罪魁祸首,罪魁祸首冷眼看他,上前一把揪起他的衣领,目光凶狠。

  “你为什么要把那两个女生拿来做诱饵?”莫燃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李斯鼻梁上的镜框已经断了半截,在脸上晃来晃去的,他索性扯掉了眼镜,眯成缝的小眼睛里充满了不屑跟嘲弄。

  “怎么,想站在获救者的角度上来指责我吗,圣母小姐,如果我当时没有这样做,追过来的丧尸不会只有这些,你应该感谢我才是,没有我做这个坏人大家都得死。”刻薄的声音在安静的天台上响着。

  “臭娘们……”张伞见状将拳头捏得咔咔响,上前一步就想上手。

  李斯抬头制止了张伞的动作,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目光平淡地看着因为她一番话而脸色铁青的女生。

  莫燃是个莽夫,这是他在上小学的时候就清楚认知的事,他跟莫燃,黄山,三个人都是小学到高中的同学。

  不同的是,黄山和莫燃能当哥们,但李斯却不喜欢她,说是看不惯也许更亲切一些,因为在他看来,女人就应该温婉可人,做个男人的贤内助。

  但莫燃吧,长得不符合他审美,性格又鲁莽又浮躁,脾气还不好。

  别的女汉子顶多是单手拧个瓶盖,她倒好,单手拧人天灵盖,试问这样的女人哪个男的会喜欢?

  不过他也承认莫燃很厉害,至少在武力上很厉害,所以他不会为了出眼前被揍两拳的气就跟她还手。

  他又不是傻子,不说他打不打得过,就是打得过也不能打,浪费体力浪费精神,受伤了还没药治。

  “再说了,我抛弃的不过是两个只会混吃不出力的累赘而已,这种人只能连累我们。”李斯继续补充着,试图让莫燃明白他高深的思想。

  “呵呵。”对方回了他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然后往他眼睛上揍了一拳。

  “艹!”李斯捂着眼睛有点生气了,“你真他娘以为我不敢打女人?”

  莫燃松开了攥着他的手,后退一步用另外一只眼睛上的一个拳头回应了他的话。

  很好,这下李斯彻底怒了,啥也不管就想把这女的给砍了。

  可惜他手上的斧头还没抬起来就被一脚给踢中了手背掉地上去了,还没缓过来呢,莫燃又面无表情地往他膝盖上来了一脚。

  仿佛骨折一样的咔嚓一声,李斯没忍住嚎出声,跪在了地上,于是接下来的两分钟内他经历一轮实心实意的殴打。

  李斯本来也不是什么武力值特别高的人,只不过比常人狠点,能把这些人治服帖也多是靠些小聪明和这些人心里对丧尸的恐惧。

  现在遇上了莫燃,这才被揍到还不了手,对莫燃来说揍人比砍丧尸轻松多了,因为人会痛,会痛就好办事。

  周围没有一个人上前劝架,甚至有人眼里还露出了畅快,张伞倒是想帮李斯,但他又怕李斯觉得跟个女人打架还得人帮会丢面子,就犹豫了。

  李斯简直是有苦说不出,半点还手机会也没有,在他心心念念的女神面前被揍了个落花流水。

  一直打到人抱着脑袋好像不行了,莫燃才停下来,弯下腰将人胸前的领子扯起来,语气冰冷。

  “我懒得跟你耍嘴皮子,不管你想的是什么,再做这样的腌臜事情我就把你丢去喂丧尸。”

  说完也不瞧人是什么表情,像扔垃圾一样把李斯扔回地上,她恶心极了这人,但除了揍一顿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真丢他喂丧尸,她做不到。

  这变故后一队的人开始有意识的分散成了两边,一边是张伞和跟紧他屁股的杨媛还有两个男生,李斯也在其中,忙着给自己处理伤口。

  另外一边则是莫燃,张婉莹,黄山和不满李斯的一个男生,还有一个就是先前和杨媛一起的女生,也是莫燃的同班同学,叫刘雪。

  “燃燃!”刘雪含着眼泪扑到莫燃身上,泣不成声。

  莫燃懵了,有点不知道什么情况,倒是她身边的张婉莹看见人扑过来气息有些乱了,眉毛微微睫起。

  “怎么了?”莫燃不太适应的将人推开。

  刘雪一边流泪一边看着她,还算清秀的脸看起来异常干净,这是因为她每天都用饮用水洗脸,此刻一哭看起来竟有我见犹怜之感。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这几天我一直担心你,那天晚上没见着你我还以为……”刘雪抹了抹眼角,“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我没事。”莫燃尴尬的笑笑,不明白对方担心她做什么。

  她在班上女生缘不错,跟每个女生的关系都说得过去,但也仅仅是说得过去而已,不好不坏没差别。

  刘雪也是这说的过去的其中之一,在莫燃看来她们并没有好到互相关心对方死活的地步啊。

  “燃爷,咱们差点就阴阳两隔了啊。”黄山也有些激动,扭着这几天因为挨饿而稍微瘦了点的壮硕身材走过来。

  莫燃看见黄山,也不免有些感慨,她本以为这个好哥们已经没了,现在自然是心里高兴的,用力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真险哪,我差点就出去给你烧纸钱了。”她感叹道。

  黄山尴尬地笑了笑:“其实我也差点以为我活不下来了,好在有李s……嗐,不提他,你怎么逃出来的啊,跟我唠唠。”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从厕所跑出来的……”莫燃挠了挠后脑勺。

  两个好哥们走到天台边上去叙旧了,本来就是铁铁的友谊,生离死别又重逢当然很多话聊,莫燃也就一时心大,没顾得上自己身边那个人。

  于是这边就只剩下了刘雪和张婉莹两个,另外一个男生倒是也在,但好像并没有想跟她们讲话的意思。

  仿佛是确定了莫燃听不见这边的动静,刘雪脸上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厌恶。

  “你也活下来了啊,”刘雪轻轻地呵了一声,“真是可惜,怎么那么多人就偏偏你活下来了。”

  张婉莹低着头一语不发,只是手指揪紧了腰间的衬衫,那本来是莫燃的,此刻好像能让她感到一些能抓住什么的安全感。

  在不久之前这里还只有她和莫燃两个人,现在突然多出了这么多人,而莫燃更是心大的丢下她一个人在这里面对一个一直针对她的女人。

  不知怎的,她突然就觉得心里揪紧了一样难受,尽管知道莫燃也许不是故意的。

  刘雪看着对方那副娇弱的模样,简直气不打一出来,嘴角冷笑得都快抽筋了,莫燃怎么会跟这女的在一块?

  准是这女的装可怜让莫燃不得不带着她,女生堆里谁不知道张婉莹最会装了,就因为长了一张清纯的脸!

  越想越气,刘雪语气更加刻薄起来:“你最好离燃燃远点,别以为我们燃燃单纯就好骗,不妨告诉你,她之前可是一直讨厌你呢。”

  张婉莹听见这句话后漆黑的瞳孔骤然一缩,抬头看着刘雪,血污下那一双眼里竟有几许狠色。

  刘雪被她这一眼看的心里发怵,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小半步,她们这些姐妹团欺负张婉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因为她不管被怎么羞辱都不反抗。

  这猛的被对方看了一眼她竟然有点害怕,但反应过来后倒是有了被冒犯的感觉,遂面部狰狞起来。

  “瞪什么瞪,女表子,别以为你会砍丧尸就了不起了。”刘雪恶狠狠地说完这句话。

  张婉莹不开口,只看着她,那眼底的墨色像是化不开了一样越来越黑,刘雪被这眼睛看着浑身不自在。

  “神经病。”丢下这句话她便背过身去了,姐妹团就剩她们两个人,杨媛又是个脑残,她不敢像以前那样横。

  一旁那个男生目睹了这一幕,嘀咕了两句女人真可怕之类的话。

  张婉莹一直看着刘雪的背影,直到看见人走到莫燃边上,不知道说了什么,那三个人都笑了起来。

  心里瞬间就像是压了一大块石头一样沉甸甸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莫燃,讨厌她?

第十七夜.

  不可以。

  张婉莹抱住双臂,牙齿将下唇咬得泛白,谁都可以讨厌她,她也已经习惯了被讨厌了,但莫燃不行。

  唯有她不可以。

  心里升起了黑色的念头,这些黑乎乎的情绪在身体里叫嚣着想要冲出来大展拳脚,但在快突破最后一丝理智的时候却突然消失了。

  为什么只有她不可以?

  这个问题突然浮出水面,是啊,为什么莫燃不可以,人家跟她又没有关系,只不过是这末世暂时一起逃生的人而已。

  情绪逐渐平缓,张婉莹轻轻叹了口气,她今天的状态很不对,明明她不是这样不冷静的人。

  应该是因为见着了那几个熟悉的面孔,所以一时情绪暴动吧,毕竟她可是非常厌恶她们啊。

  刘雪和杨媛,还有那两个死掉的女生,是她从转入这个学校开始就“认识”了的人。

  一开始只是被这几个人莫名其妙的冷眼相视,她还为此疑惑过自己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对。

  后来情况逐渐严重,她开始被针对,像是蹲点一样每到下课就在厕所里跟她“偶遇”。

  冷嘲热讽,无意间反锁厕所隔间的门,装作不小心往她身上撞,故意将水淋在她身上,然后哄笑着离开。

  她一开始觉得或许她们真的是不小心的,后来次数多了才逐渐明白过来都是有预谋的。

  也想过和她们说清楚不要再做这些事,可每每她主动去找她们只能得到一些无辜的回答。

  “我们没有针对你啊。”

  “只是开玩笑而已,你这样说好像我们欺负你了一样。”

  “是看你漂亮,所以想跟你多接触一下。”

  “就算不愿意跟我们这样的普通人接触也不至于这么诋毁我们吧。”

  就此,谣言开始了,她们开始更加正大光明的针对她,甚至发展了更多的人一齐来。

  她也曾试着去跟同班的女生接触,但效果并不理想,没有人愿意跟她做朋友,大家好像自己划了一个圈,将她隔离在外。

  所以,也没有人会帮她。

  周围的人皆是或冷漠或同情或事不关己的表情,甚至还有幸灾乐祸的人,他们脸上都挂着似有似无的笑。

  那笑容甚至没有达到心底,像是脸皮在抽搐。

  于是她退缩了,她开始绕着人走,就连上厕所都是上课的时候去,这样的情况很影响她的生活。

  好在她学习一直很好,所以老师会帮她,大人们将这些看成小孩子之间的过家家玩闹,大张旗鼓的处罚了那些女生。

  她绝对忘不了,当那几个女生从办公室出来以后,看向她的眼神,那目光好似恨不得将她拆成碎片。

  情况恶化了。

  各种各样的传闻开始兴起,一时间漂亮的脸蛋竟然成了让她腹背受伤的武器,她开始收到许许多多的马叉虫扰信息。

  桌洞里密密麻麻的书信,一半是告白一半是夹杂侮辱的约p,她把它们全扔进了垃圾桶里,可是没有用。

  会有人捡起来,一边笑着一边念给大家听,高声询问着是谁丢下的,眼睛却直直看着她。

  诸如此类的事情多到数不清,甚至于压垮了她的神经,她开始出现心理障碍了,在学校里走着,她觉得路过的所有人都在讨厌她。

  别人一个无心的眼神都能让她神经质的思考很久,她逐渐沉寂了,不再笑,不再跟人交流,因为她不管说什么话都会变成别的意思。

  但就算这样她们也没有放过她,反而是变本加厉起来,印象最深刻的一次大概是因为她拒绝了一个所谓的男神的表白然后周末被堵进了巷子里。

  堵她的那几个女生,想做一些很过分的事情的时候,她抬头问了她们一句话: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她拼命找自己的原因可仍然没有用,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那么多人里偏偏是她?

  “谁让你到处勾搭男人!”领头的女生面目狰狞,眼里带着掩不住的快意。

  我没有啊。

  话在嘴边几次,但她没有说出口。

  她突然就想明白了,不管怎样解释都是没有用的,她做什么或者不做什么这些女生依然会讨厌她。

  究其原因的话,大概是因为看着一个比她们优秀的人被踩在脚下会让人感到无比痛快吧。

  因为自己很不好,所以希望有人比自己更不好。

  “这些丧尸真是太cd了,我看你杀它们没有心理负担一样,我怕的要死,它们以前都是人啊。”黄山感慨着。

  刘雪在一旁连连附和着,莫燃不可置否地耸耸肩,其实也就一开始有点心理压力而已。

  在生死面前,管这些丧尸生前是谁,现在也不过是坨会移动的吃人机器,对它们手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三人开始聊起之后的计划,莫燃很自然的告诉他们自己会从这学校逃出去,和张婉莹一起。不过后半句她没说出来。

  谈到这个话题就不免扯到那半边的人了。

  刘雪有些埋怨道:“那李斯可不是个好东西,头天大家不知道那是丧尸他就能对着变异的同学痛下杀手,甚至趁着这末世的机会对我们指手画脚的,还逼我们杀丧尸,不杀就不给我们吃东西,真是没人性。”

  莫燃听着这堆抱怨的话却是微微睫眉,她一向不喜欢别人背地里说三道四,虽然她也觉得那李斯不是好东西,但她会正大光明的指出来。

  而且,刘雪这个番话话里话外不过一个意思,他们可以杀丧尸,可自己不行,所以他们要将找到的食物无偿给她。

  这个思想莫燃不敢苟同,和平年代都不敢说这么去依赖别人,何况这末世。

  至于她为什么对着自己说这些话,莫燃想大概是她觉得比起跟着李斯自己是个更好的依靠对象,先前故作亲热应该也是这个原因。

  但她又怕莫燃也像李斯那样对她,所以先发制人从道德角度来指责李斯的行为,由此及彼。

  虽然理解人这样做的目的,但莫燃并不太舒服对方好像她当成傻子一样。

  女人是最了解女人的,她虽然平常看起来性格大大咧咧,但这些女生的小九九还是看的明白。

  不过只要不过分她不会计较就是了,是以,莫燃笑了一下来回应了对方,并不接话。

  刘雪从来没有想过别人为什么要无偿保护她还给她找食物,说句不好听的,李斯尽管混蛋了点但也确实带着他们活了下来。

  黄山看了看莫燃的表情,别人是不知道,但他跟莫燃认识这么多年了,一眼就看出对方这是不想再交流此话题的表现。

  于是他轻咳了两声,想找个话题活跃下气氛,他别的不太会,交际还是不错的,这也是他为啥能毫无存在感但却活到现在不得罪任何人的原因。

  黄山张了张嘴刚想开口,突然瞟到了莫燃背后,话吞了回去,用眼神示意了不知情的人一下。

  莫燃垂在一边的手腕被一只有些发凉的手指握住,她有些疑惑地偏过头,入目便是一个垂着头的小脑袋。

  张婉莹握着那有些温热的手腕,深吸了一口气,耳根略微泛起一点红色,鼓起勇气声音颤抖地开口了。

  “燃燃。”好听的嗓音用着微不可察的音量轻轻叫着莫燃的名字。

  这声燃燃像团火一样烧进她耳朵里,烫得耳根都红了起来,莫燃一口气吸进肺里半饷才沉重地吐出去。

  怎么回事啊,这种又害臊又羞耻的感觉,不就是被叫了下小名吗,怎么感觉像是被人用无数虎狼之词灌了耳朵一样。

  听的她心里有点痒痒。

  许久都没有得到回应,张婉莹眼里闪过失落,有些失望地抬起头看她,握住对方手腕的手指也缓缓松开了。

  果然是被讨厌了啊,明明别人都可以这么叫她的……

  手腕上发凉的温度逐渐消失,莫燃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反手将那只手牵进了手心里。

  等她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睁着眼睛无辜地看着她了,那眼神仿佛在问她这是做什么一样。

  实际上张婉莹只是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牵自己,先前一切的不安瞬间消失,被人接受的巨大喜悦一时将她冲晕,导致脑子当机了。

  莫燃故作镇定,装的好像非常自然一样沉声回道:“怎么了?”

  末了又觉得不妥,又添了一句:“小婉。”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子,这句小婉是什么鬼啊,太尴尬了吧!

  果不其然,张婉莹听见后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不过,是开心到不可置信。

  互相叫对方的昵称,这不是朋友才会做的事情吗?她跟莫燃原来已经是朋友了啊!

  这样想着,张婉莹笑弯了眼睛,脸颊上的酒窝仿佛知道主人心情很好一样,比平日里更加可爱起来。

  莫燃看着对方好像是尴尬但又不想让她为难的笑着,非常想找个坑埋了自己,脸也臊的像发烧了一样。

  一旁被忽略了的刘雪看着这两人的互动,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怪异之感。

第十八夜.

  她怎么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有点不对劲,跟一般女孩子之间那些友好互动不太一样,但具体哪里不太一样她也说不上来。

  刘雪将疑惑暂时收了起来,略有些不恙地看着张婉莹,这女的怎么回事,平常没见她跟谁这么亲近过啊。

  而且,看见他们三个人在这边聊天难道不觉得自己插进来很不应该吗?她应该自己老老实实一个人找个角落待着才对。

  还有莫燃,她都示好半天了但对方就跟看不懂一样,一直对她不冷不热的,她可是很果断就放弃杨媛跑来跟她示好了。

  结果对方不领她的情,还对张婉莹这个女人这么热情,真是气死人。

  这个末世里女人除了报团以外没有别的方式可以生存,难道莫燃就不觉得这天台里的女生里没有谁比她更合适做朋友了吗?

  刘雪一直认为自己在社交当中扮演的都是一个特别合格的“朋友”,她本身没有什么长处,各方面普普通通,但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她才在女人堆里吃得开。

  无论是对里对外还是看场合说话又或者是不动声色的讨好那些尽管脑子不灵光但是能给她带来好处的人,她自认为都做的非常漂亮。

  对不同的人做到不同的交际方式。

  可能莫燃是不吃这一套吧,刘雪暗自安慰着自己,急不得,她只要先留下一个不好不坏的印象就可以了,后面可以换别的方式接近。

  大概是因为之前只有张婉莹和莫燃两个人所以莫燃才对她比较友好,不过没关系,她绝对比张婉莹更适合做朋友。

  她在交际上怎么可能会输给一个被人孤立的女生,管她们之前有多好,只要自己来了那就一定能把莫燃抢过来。

  这些颅内想法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形成了,旁人并未发现刘雪的心思。

  这边张婉莹没有忘记自己过来是做什么的,把开心暂时藏了起来,凑近莫燃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莫燃略微低了一点头才能听清对方讲的什么,瞬间脸色凝重起来,张婉莹跟她说的是离开这个学校的问题。

  被这些人耽误了时间导致现在已经临近天黑,而且楼下汇集的丧尸更多了,他们如果要离开只能等明天中午再看情况。

  而且,莫燃状似无意地往那边瞟了一眼,很巧的是,那个被她揍得鼻青脸肿的人也在看她,而且是正大光明的仇视。

  有了这些人,不管怎么说离开这学校都麻烦的多起来,而且很可能需要团队合作,不然保不齐后背被阴可就难受了。

  离开学校的事情莫燃还没有想清楚,又发生了一件让她不痛快的事情。

  李斯那边的两个男生大张旗鼓地把天台上放着的那还剩半箱的方便面拿出来吃,还吃的狼团虎咽生怕剩下的样子。

  虽然需要带走的已经被放进了背包里,那地上剩的是带不走的,但莫燃还是不痛快。

  这可是她跟张婉莹冒着生命危险从那只变态丧尸手里抢的啊,放在天台上很明显是她们的东西,这些人不打个招呼就开始吃还吃的那么浪费。

  要知道她和张婉莹平常都是一省再省了来的,食物不比别的东西,是吃一顿少一顿,最为稀缺。

  这动静自然都让人看见了,杨媛也扑过去拿了几包放在自己怀里,一副生怕被人抢的模样,走到张伞那里跟献宝一样献出去,讨好的笑着。

  她一个长得好看的女人,又没有任何战斗力,除了讨好眼前这个可能会帮助她的男人外没有别的办法了,这也是她虽然知道刘雪抛弃了她但也无可奈何的原因。

  黄山有些尴尬地看着那边,想阻止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们这些人跑出来都是背着书包装了食物的。

  那教学楼吃的还是有些的,李斯因为没办法一个人全拿走所以剩下的也随便他们拿了,不过就算如此食物也不够分。

  但多少大家自己都有点啊,这么大张旗鼓去吃别人的实在是很不道德,虽然李斯他们本来也没什么道德可言就是了。

  李斯得意的冲这边笑着,莫燃眼皮抽的快抽筋了,很想再过去把人揍一顿,还是因为手里牵着人才勉强克制住了。

  “没关系的,我把所有能喝的水都带上了,他们会自找苦吃。”张婉莹低声道。

  莫燃往那两个狼吞虎咽的看了一眼,果不其然,因为方便面生吃太干了,两个人哽得脸都红了,拿出水在小口小口抿着。

  眼不见心不烦,莫燃不再往那边看了,张婉莹不拉着她她也不会去阻止他们这种行为。

  只是吃了她带不走的食物,只要对方不把注意打到她身上的物资上来她不会去计较那些。

  那半箱方便面被这么一拿很快就见了底,吃不下的对面那五个也没浪费,全往自己包里塞。

  刘雪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珠子转了转,脸上挂起了友好的笑容,从自己背包里面掏出了几个小包装的饼干。

  “大家也饿了吧,吃我的饼干好了,”说着把手里的饼干率先塞给了黄山,“东西不多但是可以先垫垫肚子。”

  黄山怪不好意思地接过这包小饼干,连声道谢,他也没有多少食物,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刘雪见人收下了,便转过头又把饼干递向张婉莹,脸上挂着非常友好的微笑。

  这是个很好的刷莫燃好感度的机会,但如果先递给莫燃对方很可能不会要。

  所以她先递给黄山,对方也没有多少食物所以他绝对不会拒绝,有了人开头接下来就递给张婉莹。

  如果对方接了那么莫燃很有可能也会接,这样她可以刷到好感度,如果张婉莹拒绝了也没关系,反正她是一番好意,依然能刷莫燃好感度,甚至可以显得张婉莹是在不友好。

  不管怎么看她都不会吃亏,三包小饼干而已,以莫燃的性格,只要有点好感度那之后不会不分给她食物。

  刘雪算盘打的很好,张婉莹顿了顿,垂眼看了看对方手里的饼干,笑了笑道了声谢谢但是没有接。

  这结果在意料之中,刘雪转手便递向莫燃,对方摆了摆手拒绝了,她也没劝,反正目地已经达到了。

  莫燃确实因为刘雪这个分食物的举动对对方感观好了些,末世最宝贵的就是食物了,能拿出来分说明对方心地不坏。

  张婉莹低着头没有说话,她能看出来刘雪想做什么,也有些憋闷,因为她没办法做到像刘雪那样跟所有人面面俱到。

  尽管知道对方没安好心可是对方谁也没有得罪,更没有当众针对她,还跟她示好,如果她表现不喜的话就是她的不对了。

  太阳在众人的注目下逐渐下落,李斯突然起身走向莫燃他们这边,莫燃一直注意着对方的行动,瞬间警惕起来。

  “有事?”莫燃语气不太友好,让她对着一个杀人犯和颜悦色根本不可能。

  李斯抬起手,示意自己身上没有带武器,然后推了推他草率接好的眼镜:“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既然大家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就来商量一下吧。”

  “我跟你没什么好商量的。”莫燃冷笑。

  “别这么说,咱们大家可以都先放下陈见,等从这学校逃出去了,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咱们谁也不跟谁有交集。”李斯像是没觉察到对方的不耐烦一样继续道。

  “现在楼下那么多的丧尸,就算你再厉害,带着这么多累赘也没办法逃出去,而我们这边有战斗力就要好的多……”

  “那你们自己走就好了,找我做什么。”莫燃不耐烦地打断了李斯。

  李斯其实心情也不好,之所以能够平静地跟莫燃好好说话也是因为他也没有好的办法从这里跑出去。

  再像之前那样找个人做诱饵已经不可能了,莫燃绝对会阻止他,而直接杀出去又纯粹是找死,所以他只能暂且放下仇恨来找援军。

  其实他本意是想找比较聪明的张婉莹商量,但看这两人关系很好的样子,他直接找人家可能不理他,所以得先找莫燃。

  不得不说李斯同学还是有点脑子的。

  莫燃并不打算领情,很想挥手将人赶开,但张婉莹却是另外的想法,她趁二人交谈时沉思了一会,然后抬头看向李斯。

  “我们可以合作。”

  此话一出,莫燃瞬间睁大了眼睛,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张婉莹,正想说什么对方就用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李斯听见了女神直接对着自己讲话那叫一个兴奋啊,但他还是稳了稳心神:“对嘛,我们可以一起合作逃出去啊!”

  “不过,”张婉莹话锋一转,“我有几个条件。”

  李斯也没想太多,直问:“什么条件?”

  “第一,既然要合作,那就必须大家一起交流意见,第二,你不能把任何人当成诱饵……”

  李斯连忙道:“这个肯定的,你放心吧。”

  “第三,”张婉莹继续道,“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出去后也许我们还会有段时间没法分开,我要你保证我们双方互不干扰。”

别催啦别催啦~( ᐛ )~

第十九夜.

  李斯听见这最后一个要求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毛,但很快便信誓旦旦地同意了,然后将自己的逃亡方案说了出来。

  几人一起将这个方案完善了一遍,确认好分工后才算完事,李斯离开的时候还拍着胸脯直让他们放心。

  莫燃却听的想翻白眼,对着个时刻打着坏主意的家伙怎么可能放心得下来!

  但她也知道跟李斯合作是必然的,她们需要李斯那边的战斗力来开路。

  李斯固然杀了人,可他杀的人与莫燃没有半点关系,所以她没必要跟李斯死犟,道理莫燃都明白。

  但她为了面子是绝对不会开口跟李斯谈合作的,所以张婉莹才会主动开口帮她把合作的话说出来。

  天完全黑下来后,李斯那边派了两个男生守夜,以往这天台只有她们两人的时候对丧尸诱惑力没有那么大,所以不需要守夜,现在人一多很难保证不发生意外。

  明天逃离学校的计划很有可能是她们末世以来乃至从出生到现在以来要做的最惊心动魄的事情。

  一个纰漏就很可能导致团灭,大家心里都感到慌乱,说是那两个人轮流守夜,但其实很多人都睡不着觉。

  每个人心里既是期待又是担忧的盼着明天的到来,直到半夜才纷纷睡去,而非常幸运的,这个夜晚没有发生任何的意外。

  次日中午。

  一行人带好自己的背包,每个人都或多或少顶着双黑眼圈,但眼里却不敢有丝毫的疲惫。

  莫燃将自己的背包递到了张婉莹手上,再次确认了一遍手脚已经活动开了,这才对着满脸忧色的人安慰般笑了一下。

  “要不还是我来吧。”张婉莹拉住了她的手腕。

  “别,就你这肺活量还没跑出去几米就不行了,这里没人比我更合适,我可是长跑冠军。”莫燃故作轻松地开着玩笑。

  这个逃离方案非常简单,依然是老旧的诱饵套路,只不过在分工上做了更细致的调整,每个人都会参与进来。

  但有一个位置却没有任何人愿意做,那就是几乎可以算九死一生的诱饵。

  而莫燃却主动揽下了这个活,没有太多的犹豫,因为就像她说的那样,这里没有人比她更合适了。

  不论是从体内方面还是勇气方面。

  张婉莹有些难受地低下了头,她头一次对自己这副身躯感到了厌弃,如果她再强大一些就可以替莫燃去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看出了对方的愧疚跟自责,莫燃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人的肩膀,很是自信的笑出两排牙齿。

  “放心吧,你先带着咱两的家当跟他们逃出去,我甩开丧尸后很快就追上你们。”

  张婉莹抿紧了唇瓣,抬头看着对方那张跟自己比起来也干净不到哪里去的脸,哪怕是已经看不清本来的面容了,但那双眼睛依然是熠熠生辉。

  甚至比这耀眼的阳光更加夺目,让人移不开视线。

  “拉钩钩,”张婉莹深吸了一口气,一脸正经,“骗人的话你就做小鸭子。”

  “哈?”莫燃呆了一下,她很久没听见这么幼稚的话了,而且对方表情看起来非常严肃。

  说完这话便板着小脸,极其认真地对她伸出了左手的小手指,细小的关节微卷出来一个弧度。

  莫燃对她这种小孩子行为颇有些无奈,但也配合得伸出小手指跟她的勾上,嘴上问道:“为什么是小鸭子?”

  一般不都是小狗小猪嘛。

  “因为小鸭子会被吃掉。”张婉莹低头看着指尖,“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然后是誓约之吻。”

  钩紧的手指微微抬起,另外一端的大拇指碰上对方的大拇指,指心接合停留两秒,将无形的誓约力量传递后再分开。

  莫燃看着自己的手指一时间有些心情复杂,但随后她便毫不犹豫地背过身去,整理好情绪借助挂好的绳子从脚手架上开始往下翻。

  李斯等人也都是紧张地站在天台边上注视着莫燃,看着她身手利索地爬到了底楼,然后对着工楼开始大喊。

  “你们这些脑花变异的臭尸体,有本事来抓我啊!”莫燃有些发抖着把这话吼完,看着楼里密密麻麻的丧尸。

  说不怕是不可能的,特别是看着它们一个个面目狰狞地咆哮着跑向自己。

  张婉莹看着底下吼叫完便被一群丧尸追在后面往教学楼那边跑去的人,指甲深深地抠进了肉里。

  等到莫燃将那群丧尸吸引走的差不多了,李斯跟几个男生握好武器打开天台的门冲了出去。

  女生们走中间,黄山和一个男生断后,张婉莹握着锤子紧跟着前排的男生们,看着他们将大部分残留的丧尸击倒,自己再把漏网之尸干掉。

  一行人便如此分工合作从工楼里逃了出来,拼了老命一样往工地后门那一头跑去,男生们率先翻上围墙来拉底下的女生。

  张婉莹看着李斯伸下来想要拉她的手,眼前一片恍惚,她记得来这个工地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场面,不过那时候围墙上的是莫燃……

  仿佛一瞬间想通了一样,张婉莹咬紧了牙关,忽然转身背着众人往回跑去,一行人皆震惊地看着她。

  “张婉莹你疯了!”李斯几乎是目次欲裂地吼着。

  但那个纤细的背影没有回头看他哪怕一眼,只脚步坚定地逆行着,几乎瞬间他便想到了对方是想做什么。

  拳头狠狠砸在围墙上,李斯挣扎了一番后便放弃了去把人拉回来的想法,带着众人继续翻墙逃跑。

  黄山哪里是想不到张婉莹这是想去找莫燃,他内心也在天人交战着,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他与莫燃十多年的友谊了竟然都做不到像这个才认识一段时间的女生那样为其奋不顾身。

  但他并没有在内心挣扎多久,很快便捏紧了手里从教学楼带出来的棒球棒,然后跟着张婉莹的方向跑去。

  刘雪看着这两人不要命了一样的操作心里气的直骂娘,她得罪了杨媛跟这几个人一起,现在他们竟然丢下她一个人!

  但气归气,小命最重要,她才不会傻到跟他们一起回丧尸群里,只好咬牙继续跟着李斯他们走。

  被一群张牙舞爪的丧尸追是种什么样的感受?

  莫燃只能说,她不敢去感受,除了跑跟找机会甩掉它们,她甚至都不敢回头去看一眼,怕吓尿。

  她从工地跑到花园再从花园跑过小卖部和食堂,一路遇尸杀尸,杀不了就踹开,然后朝着操场跑去,身后的队伍也在逐渐壮大。

  她在找一个契机,学校正门就在操场旁边,出门先是条旧街道,再拐一段路才是商业街。

  旧街道上不会有那么多的丧尸,她之前不想从前门走是害怕到往前门路上会遇见的丧尸,现在那些家伙基本上都在她身后,也就无所谓怕不怕了。

  反正大不了一条命,她翻出去也会遇见丧尸,但肯定不会比学校里的多。

  莫燃心里想着,很快就看见了前方的操场和大门,操场不出所料没有丧尸,大门口的电门是开着的,门卫室不清楚情况。

  但想想多半是没有人了,有也不是人。

  脚下开始发力,莫燃朝着那门口进行冲刺,跟丧尸的距离逐步拉开,然后一个发力猛地冲出了大门口。

  事实证明,不管什么时候从学校离开都是件令人愉悦的事,莫燃脸上挂起了劫后余生的笑容,可很快她又笑不出来了。

  因为在学校门外,一片狼藉仿若尸堆的地面上,一大片老老少少的丧尸朝她看了过来,应该是末世当天来接学生回家的家长们呢。

  莫燃停在了原地,她面前是一大片家长辈丧尸,身后是一大群它们的儿女孙子们,她觉得自己的位置特别尴尬。

  尴尬中又带着一丝可怕,命运可真是会捉弄人,莫燃叹了口气,看着朝她奔过来的丧尸们放弃了挣扎。

  在绝对力量面前她做什么都是徒劳。

  莫燃缓缓闭上了眼睛,唯一遗憾的只有没能撑到回家去看一眼,但这样或许也不错,因为她其实没有想好回家之后如果发现不是自己想看见的画面该怎么办。

  脑海里不知为何闪过了刚才在天台上跟张婉莹拉钩的画面,她不免有些懊恼起来,如果能有足够活下去的强大力量就好了……

  一分钟,两分钟。

  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到来,耳边甚至没了丧尸的吼叫声音,一股巨大的寒气扑面而来,从她身体划过往后滚去。

  莫燃一个哆嗦猛然睁开了眼睛,一只已经冲到她眼前的丧尸还在瞪着她,但它的脑门上却突兀的多出了一个往下滴水的血洞。

  视线缓缓往前看去,画面越来越震撼,那些个丧尸竟然无一不同地脑门多了个洞,保持着前进姿态立在原地,就仿佛这场屠尸发生在顷刻之间。

  “轰”的一声,这些丧尸倒了下来,随着视野里的丧尸通通倒下,莫燃也看见了那个站在几十米开外的女人。

  那是一个仿佛浑身都带着寒气一样的女人,尽管夏天却穿着湖蓝色纹理的长袖长裤,一头水蓝色的短发完美紧贴着冷艳的面孔。

  她用那双与发色一样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莫燃,然后收回了伸在半空中绝对是做了些什么的手。

新年快落~恭喜发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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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此时此刻,尴尬,是一扇小小的厕所隔间门,我在里面蹲着,丧尸在外面站着。

我透过门缝死死盯着那只丧尸,然后悄悄地放了一个屁,不响的那种。

只要脸皮足够厚,那么尴尬的就是对方了。

不过,丧尸还知道尴尬吗?

嘛,现在这个处境,还得从10分钟前说起……

2.

因果关系:因为我是个生存狂,所以我有很多生存装备,家里、包里、工作单位,我的周围永远布满各种装备,随取随用。

可问题在于,人总是要上厕所的。

谁也不会在上厕所的时候随身携带太多东西,难不成还要在厕所里野餐吗?

就算是我也不会顶着钢盔、挎着工兵铲、背着“叮呤咣啷”的一堆装备去蹲坑,就像你不会背着书包去上厕所,除非我要去的是蹲坑诺夫卡。

我尤其不喜欢带着手机去蹲坑,因为我不想长时间吸食空气中弥漫着的屎分子,总是速战速决的。

今天,我的便便也是在上午10:00准时迎来预产期,我又可以在公司的厕所里带薪拉屎了。

形成每日固定的排便生物钟,是身体健康的表现。

我急匆匆地走向厕所,公司男厕所只有3个坑位,每天的这个时刻,有坑位与否,对我来说都是一场豪赌,因为不少男同事都有着和我一样的排便生物钟,连时间段都相差无几。

毕竟,谁能拒绝带薪拉屎这种额外福利呢?谁能想到拉屎也能赚钱,还能薅资本家羊毛呢?

有这等好事的地方,自然会形成内卷。

我心情忐忑地迈进厕所,迅速扫视了3个隔间门。

真是祖坟喷火了!3个全绿!

我二话不说,从墙上的公用卫生纸筒里抽出一段卫生纸,拉开离门口最近的那个隔间,上锁,脱裤子,蹲下。

噼啪轰!

经过24小时的“怀胎”,又一批食物成功投胎为米国共和党,简称“米共”。

我拿出卫生纸,准备打扫战场。

厕所外突然传来混乱的尖叫声,夹杂着物品被打翻、打碎的声音,以及一些奇怪的吼叫声。

发生暴力事件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个人突然冲进了厕所。

我透过门缝往外看,只见那人动作怪异,浑身是血,裸露在外的皮肤白得瘆人,黑色的、像暴突的青筋一样的血管蛛网般凸显在身上,眼睛没有了瞳仁,只有一片灰白,鲜血淋漓的嘴张合着,嘴里还不断地发出怪吼。

这他娘的不是丧尸又是什么?

真是倒了血霉了,要是在正常情况下,我把手边的钢盔一戴,随手从旁边抽出个工兵铲、狼牙棒什么的就能硬刚这些丧尸,不说开挂大杀四方,好歹也能自卫。

可是这帮不长眼的丧尸偏偏选在我蹲坑的时候爆发,就不能跟我提前打个招呼吗?我也好有所准备,搞不好还能当个英雄呢!

现在可好,手边什么装备都没有,离了装备,我跟个铁废物也没啥区别。

赶紧打电话报警吧。

想到这里,我突然想抽自己一巴掌。

没带手机!

这是要我以后养成蹲坑玩手机的习惯吗?

不过现在可没工夫考虑以后,有没有以后还不一定呢。

反正眼巴前儿是彻底没辙了。

慢着,也不是一件装备都没有!

手无寸铁是我的人生大忌,就算是上厕所这种情况,我也有最基本的保底装备。

那就是我的钥匙串。

这就是我的钥匙串了,其钥匙扣既可以挂在皮带上,也可以挂在别的裤子上

我清点了一下钥匙串上的装备:

1.钥匙2把,耳挖勺、取卡针各1枚,可以忽略;

2.瑞士军刀1把,拥有切割、裁剪、螺丝刀、打磨、开啤酒、牙签、镊子等功能;

3.开快递折叠钩刀一把,可开快递,也可割绳索,乘车遇险时(如车辆起火、落水)可用来迅速割开安全带;

4.多功能求生哨1个,除了吹哨功能外,还有镁棒和刮片,可用于在野外生火。

我想破了脑壳也想不出此时此刻它们能派上什么用场。

结论:基本没用。

得,另想辙吧。

此时,外面的动静渐渐小了下来,只剩零星的怪吼。

看来这家公司里的人们凶多吉少了。

好在没有别的丧尸进来,隔间门外还是只有这一只丧尸。

但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就算我能从这只丧尸嘴下逃生,厕所外面还有至少300只丧尸在等着我。

真他娘的绝望。

可不管怎么说,先对付眼前这只丧尸吧。

我再次透过门缝观察那只丧尸,只见它正缓慢地向四周探着脸,像是在搜寻着什么。

想必它已经隐约感受到了我的存在,只是屎分子独有的味道影响了它的判断。

我低头看了看新生不久的米共宝宝,突发奇想:

要不我把它做成秘制小汉堡,投出去喂丧尸,待分散了丧尸的注意力后再趁机逃出去?

一番思想斗争后,我还是放弃了。

老八做得到的,我做不到,丧尸也未必做得到。

但是自救的初步思路已经有了,那就是分散丧尸的注意力。

在我旁边还有两个空着的坑位,我可以想办法翻到隔壁坑位,然后踩下冲水踏板,待丧尸被冲水的巨响吸引并冲击隔壁坑位时,再迅速翻到隔壁的隔壁,从那里逃出去。

可是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我们公司的卫生间是封闭式的,没有窗户。

就算有窗户,十几层楼的高度,怎么从窗户逃生?

公用卫生纸倒是足够多,只是用它们结成绳索的话,怕不是索降秒变坠楼,惨死。

不过这种结果也未必坏,比起变成到处咬人的丧尸,我好歹是作为一个人类死去的。

扯远了,当务之急是想好躲过这只丧尸以后该怎么办。

厕所的门是敞开着的,巨大的冲水声可能会引来外面的丧尸。

那么就趁眼前这只丧尸冲进隔壁坑位的时候,我从外面把隔间门锁上(用金属钥匙又宽又扁的钥匙柄可以做到),然后关上厕所门,只要隔间里的丧尸冲不坏隔间门,厕所外面的丧尸冲不坏厕所门,我就可以原地等候外部救援。

这是眼下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尽管光想想就凶险万分,中间哪怕做错一步都会让我命丧黄泉。

可是比起在一坨便便旁边等着更多丧尸破门而入,除了冒险,我别无选择。

我从容不迫地打扫了几乎要风干的屁屁,有条不紊地提上裤子,像是在进行一个悲壮的仪式。

可就在我准备翻越隔板的时候,我发现了另一个尴尬的问题。

我的引体向上,好像只能做一个。

我看了看高高的隔板,又看了看四周。

由于是踏板式冲水,我连个可以踩的管子都没有。

*(口吐芬芳)!

也就是说,我只有一次机会,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我在隔间狭小的空间里做了做别扭的扩胸运动和体转运动,算是热身。

然后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双手顺势扒住隔板顶端,用力把身子往上拉。

我拼命咬着牙,憋得满脸通红,眼睛和眉毛都快挤到一块儿去了,总算是不声不响地把身子拉了上去。

紧接着,我右腿死命往上扒拉,准备跨上隔板,一举翻过去。

然而我错估了隔板的宽度,我的腿才往上抬到一半,就被墙给别住了。

我本能地一蹬腿,期望蹬墙接力,结果一脚踏空,重重地落回原地。

*(口吐芬芳)!玩儿脱了!

好消息是,我没有踩到坑里的便便。

坏消息是,我踩到了冲水踏板……

轰哗!!

平日里司空见惯的冲水声,此时简直如山崩地裂般响亮。

我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小汉堡”被无情地冲走。

不过没关系,虽然我失去了“小汉堡”,但是我引来了丧尸啊!

门外那只丧尸果然开始嘶吼着冲撞我面前的隔间门。

咣!咣!咣!

脆弱的隔间门眼看是撑不住了。

连续搞砸了两件事,此时又陷入丧尸的直接威胁,马上小命不保,懊恼、恐惧、惊慌的情绪会聚在一起,瞬间喷涌而出,我顿时感到狂躁无比!

“啊啊啊!!!”

也许是为了壮胆,也许是为了泄愤,我歇斯底里一声吼,大力一脚“咣”地踹开了隔间门。

那只丧尸被突然踹开的门重重撞翻在地。

我二话不说,冲向厕所角落,拿起拖把,顶着那只丧尸就往厕所门外冲。

尽管它疯狂地向我挥舞着胳膊,然而我和它之间隔着一个拖把杆的安全距离,只要我死死顶住,任凭它怎么张牙舞爪都威胁不到我,除非它的胳膊比拖把杆还长。

这也是为什么只要用防暴叉把歹徒顶在墙上或叉在地上,就能把歹徒制服。

我拼尽全力,把它顶出了厕所,然后一把关上了厕所门。

门外传来撞击声,这厕所门虽说比隔间门要结实,但毕竟也只是个普通的木门,怕是扛不住大量丧尸长时间的冲击。

除了祈祷门不会被撞坏外,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我的大脑飞速旋转着,回想着以往看过的丧尸电影里的情节。

丧尸怕什么?

怕爆头,应该也怕火……

有了!

我的钥匙串上有生火用的镁棒,我可以用它点燃卫生纸,堆在门口,这样就算丧尸破门而入,也会被火墙阻挡,至于烟雾的问题,厕所里的排风扇一直在运转,应该不会让烟呛到我。

说干就干,我从公用卫生纸筒里抽出所有卫生纸,堆在门口,然后取下钥匙串上的镁棒和刮片,开始生火。

在刮出无数火星后,卫生纸终于被我点燃了。

火苗迅速窜起,同时升起滚滚黑烟。

这燃烧速度有点儿快啊,眼前这些卫生纸恐怕烧不了多久。

可毕竟水火无情,只要能阻挡丧尸,能撑一时是一时吧!

等等!水火无情?

丧尸,好像也怕水?

正想着,滚滚浓烟已经触发了消防喷淋系统,天花板上的喷头顿时开始“哗哗”地喷水。

撞门停止了,门外的丧尸陷入了一片混乱。

真是歪打正着啊!

我紧握着拖把,慢慢地打开了厕所门。

只见外面的丧尸们一个个被水浇得方寸大乱,根本顾不上我这个大活人。

我信步闲庭地穿过这些手舞足蹈的丧尸,欣赏着这场滑稽剧,一边淋着喷淋系统的水,一边享受着如入无人之境的无敌感受。

当然,我也不敢过度装逼,万一水停了,我瞬间就会被打回原形。

于是我大步流星冲到我的工位,拿起手机揣进兜里,抄起工位旁的钢盔扣脑袋上,从个人储物柜里拿出工兵铲和防毒面具挎包,抓起我的背包,冲进最近的一间空会议室,锁上了门,把混乱和丧尸都锁在了会议室的门外。

3.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终于恢复了平静。

我这才拿出手机,给家里打电话。

万幸的是,这场丧尸危机已经被解放军给控制在了一个很小的区域内,没有再进一步扩大规模,所以父母并没有受到丧尸的威胁。

看网上的新闻得知,丧尸危机爆发的原因是我们旁边大楼里的一个生物制药外企玩儿脱了,导致丧尸病毒泄露,从而引发了丧尸危机。

危机爆发初期,片警、武警和解放军迅速反应,及时将危机控制在了我们这几栋大楼所在的街区内,现在已经在制定幸存者救援方案了。

父母已经向警方报告了我的情况,我也在网上发了我的位置。

接下来我只需要耐心等待救援就可以了。

我的背包里备有牛肉干、巧克力、苏打饼干、山楂卷等食物,可以满足1-3天的生存需要,就是没有水。

不过,比起口渴,我更需要担心的是会议室门外的300多只丧尸。

我把会议桌、椅子推到门口,顶着门,然后紧紧握着工兵铲,死死注视着门口,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上,外面传来了密集的枪声,只是这枪声听上去有些奇怪。

过了一会儿,枪声停止了。

“有幸存者没有?”外面有人喊道。

我又惊又喜,赶紧推开堵门的桌椅,吹响了求生哨。

我看到门开了,我看到了解放军的制服。

我获救了。

走出会议室,我惊讶地发现,满地都是被捕捉网网住的丧尸,它们徒劳地挣扎着、嘶吼着,却怎么也挣不开身上的捕捉网。

再看解放军战士们手里的枪,竟然都是捕捉网发射枪,难怪枪声听起来那么奇怪。

“我还以为把丧尸都击毙了呢。”我对身边的一位战士说道。

“不,他们只是感染了丧尸病毒的老百姓,只要有一丝治愈的希望,我们都不会开枪击毙他们的。”战士回道。

战士们护送着我走出了大楼。

外面蓝天白云,阳光明媚。

尽管我觉得自己人品爆棚,但我还是认为,人民子弟兵才是我们最大的人品。

(全文完)

现将本文命名为:《我被丧尸堵在厕所里》

我的另外两个丧尸类作品:

中篇(更新中):

如果只剩三个小时就要出现丧尸,你会干什么?1581 赞同 · 364 评论回答

短篇(更新中):

如果《釜山行》这种情况发生在中国,情节会怎么发展?382 赞同 · 200 评论回答

关于我有多少装备,以及它们的用法,我在这两个作品中都有详细讲解,有兴趣想了解的朋友可前往查阅。

险些忘了,我去年写过一个关于乘车遇险逃生的科普小文:

乘车遇险时的破窗小工具​b23.tv/KZFqkv

还有一个关于防身用具的科普小视频:

女性防身用具怎么选?【车长日常】_哔哩哔哩_bilibili​b23.tv/N8AzgC

希望对大家有帮助。

谢不邀,我的情况差不多,毕竟末日之下安有完卵。我在自己家的厕所里刚刚洗完满身的血污,门外全是丧尸,一声接一声的嚎叫不绝于耳,手机直播里的惨象告诉我,末日开始了。

周五晚 6:00,临近晚高峰的地铁 9 线。

回完最后一条工作后,我长舒了一口气。连续加班三个月,好不容易 5 点半能准时下班,却回了一路的工作信息,很是疲乏。

手机屏幕一亮,是鲜鲜快递的电话,「您好女士,您的快递到了。」

「抱歉,家里人都不在。我家门对面有个杂物间,您把东西放那里吧,谢谢!」

虽然是一个人租住一间一居室,但为安全起见,我总是装作无意中透露和家人同住。

挂了电话后,打开防盗门上的电子眼监控,我看着快递员将两大袋子果蔬食物,塞进了杂物间,又抬头看了一眼站牌,还有两站就到家了。

下一站,石园。

车门快要关闭的时候,突然,跑上来一个神情慌张、衣着狼狈的年轻女孩,就像刚刚和谁大打一架一样。

车门关闭,这个年轻的女孩一脸惊恐的趴在门玻璃上。她紧盯着站台远处,直到地铁启动,离站台越来越远了,她才松了一口气,慢慢瘫坐在地上。

女孩怪异的举动吸引了我和周围几个乘客的注意力,我离她最近,好奇地多看了一眼,瞬间感觉后背发麻。

只见,女孩九分裤下露出的脚踝有一道很深的伤口,几乎可见白色的骨头,可她神情恍惚,仿佛没有感觉到疼痛一样。

我小心翼翼询问:「你还好吗?需不需要我帮你打急救电话?」

女孩没有回答,甚至都没有抬头看我一眼。

这时候,察觉有异样的地铁安全员走了过来,看了看我和女孩,「你们认识?」

我摇摇头,「不认识,她刚刚在石园上的车。」

安全员也看到了女孩脚踝处的伤口,皱了皱眉,蹲下身来,「女士,你需要帮助吗?」

女孩颤抖着抬起头来,只见她脸色苍白,满头大汗,表情十分痛苦。

安全员又说道:「我让下一站的站务员,帮你叫救护车和联系你的家人,可以吗?」

女孩突然倒地剧烈抽搐。

四周乘客都在往这边张望。

安全员急忙大声呼喊:「在座有医务人员吗?」

许多人摇摇头,没有一个人回答。

安全员掏出对讲机,向下一站通报情况。

一个热心男孩赶忙上前帮助,将女孩头侧放,防止呕吐物呛到窒息。

这时,女孩突然睁开眼睛,在大家惊诧中慢悠悠地坐了起来。

「醒了,她醒了,太好了!」我话音刚落,女孩突然将身旁最近的热心男孩扑倒在地,在男孩脖子处狠狠咬了一口。

男孩脖颈处的鲜血瞬间喷射而出。

「杀人啦!」周围有几个乘客开始失声尖叫。

场面太血腥,也十分突然,我吓得抱着挎包倒退几步,直到顶到车厢才站稳。

安全员第一个反应过来,用力将女孩推开,伸手就摁住男孩脖子上的伤口,可无济于事,地上的鲜血仍旧快速蔓延开来。

倒地的女孩快速跃起,又一个飞扑将安全员扑倒,动作之快,力量之猛,异于常人。

安全员慌忙用胳膊阻挡,却被女孩硬生生撕咬下一块皮肉,安全员惊恐大呼,「快报警!快来帮忙!救命啊!」

两个中年运动衣男子率先围拢了过来,合力从女孩背后将她制服。

女孩奋力挣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怒吼,犹如怪兽,让人不寒而栗。

旁边一西装男子走近,大着胆子弯腰看了看男孩,男孩仰面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双眼睁大满是失了光彩的惶恐,脖子处血肉模糊。

西装男子一脸悲伤的冲着安全员摇了摇头,「人,好像不行了。」

安全员伸手探了探男孩的鼻息,然后,一脸沉重的摘下帽子,颤抖得盖在男孩的脸上。

有一两个乘客,因场面太过血腥,开始扶墙干呕。

我掏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却传来占线的盲音。

周围也有人拿着手机,一脸茫然,「急救电话怎么打不通?怎么回事?」

安全员一边捂着胳膊的伤口,一边掏出对讲机开始联系站务,却无人回应。

突然,身后一个女孩高声尖叫,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那个倒地死去的男孩,手指竟然在动。

刹那间,男孩就翻身而起,一把就抱住旁边一运动衣男子,对着他的脖子张嘴一咬就撕下一块肉,鲜血喷射而出,运动衣男子痛苦挣扎,可怎么也摆脱不了男孩。

「丧尸啊!丧尸来了!」

「救命啊!」

「快跑!快跑啊!」

「丧尸咬人了!」

「救命啊!」

场面突然混乱,尖叫声、哭声和求救声不绝于耳。

我慌忙随着人群逃到了别的车厢。

幸好车厢内还算空旷。

可是,离得较远的车厢,有许多人好奇张望,还有人掏出手机再拍再录,堵住了路。

还有一两个躲在人群后的年轻人,脸上露出匪夷所思的笑容,「太刺激了!丧尸!生化危机来了!」

「怎么可能有丧尸!电影看多了吧,别胡说八道了!」很快就有人否定。

「这是什么搞怪视频吗?」还有人皱眉猜测。

此时,男孩、女孩和安全员三个丧尸看着远处的人群,犹如饿狼看见了美味的鲜肉,嘶吼一声,分别向两边飞奔而来。

人群瞬间大乱,我夹在人群中被推搡着慢慢前进。

我也使劲推着前面的人向前走,可怎么也走不了几步。

「地铁停了!」有人惊呼。

我赶忙一看,地铁的确停了,停在黑洞洞的隧道里。

有人开始大哭。

有人立刻伸手摁了紧急按钮开门,车门响起警报声,只打开了一个缝隙后竟然停下了!门口的人争相扒住那只容一个人侧身通过的门缝,发了疯似地挤,结果一个人都出不去。

一位年轻女白领看着一个摔倒正惨遭攻击的女乘客,接受不了眼前这一幕,崩溃大哭着想要跑回去救人,「甜甜,甜甜,我来救你!」

女孩刚要推开人群去救人,就被其他乘客拉住胳膊,很快又一阿姨也拦住女孩,急忙劝慰,「姑娘你冷静些,来不及了!你回去也是送死啊!」

堵在人群后面看热闹的乘客们,终于意识到危险,大家纷纷向后退,才又退出两个车厢。

同时,有人推搡向前走,也有人想往人群中最里面钻,有人还仗着身高和性别优势,一言不合就开始动起了拳头,哭声咒骂声乱成一团。

我听到身旁后一稚嫩哭声,转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 7、8 岁模样的小男孩被人群推搡到了我身旁。

我来不及思考,拉住了他的手问:「一个人吗?」

小男孩脸上带着泪水,紧张地点点头。

惨叫声不绝于耳,我紧紧抱着小男孩,极力平复自己颤抖的语调,安慰他,「不怕,不怕,姐姐在呢!」

离丧尸最近的许多乘客已经开始放弃抵抗,甚至有人因惊吓过度,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此时的车厢内,犹如炼狱。

我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时间紧迫,我拼命挤,用力挤,直到脚的大拇指被人用力碾压,感到钻心的疼,我才发现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挤掉了。

好不容易才带着小男孩挤到门口,我把他拉到身前,「快,躺到座椅下面!」没有遮挡物的车厢内,也就只有座椅下还能藏人了。

「姐姐!你呢?」

「我也躲起来!」我一边说一边伸手推小男孩催他快一点,脱下宽松的厚外套,加上大挎包把他遮住。

小男孩刚准备钻进去,座椅下就传来一句骂声,一个纹着耶稣的手臂同时往外推,「滚!躲不下了!」

突然,车厢一晃,地铁发动机声音骤然响起。

「地铁开了!」我听见有人惊呼。

「地铁动了!」

卡在门口的人连连惨叫,刹那间身体只剩下一半。鲜血喷射在白色的车厢上,十分刺眼。我捂住了小男孩的眼睛,却忍不住干呕起来。

车座下传来呼救声,「快拉我一把!救我啊!快拉我一把啊!」那条纹着耶稣的手臂,在胡乱扒拉着。

我刚弯下腰,还没触碰到他的手,就差点被人推了一个跟头儿。我赶忙站直,才站稳重心,也惊了一身汗,如果被绊倒,拥挤的车厢里再发生踩踏,谁也活不下来!

我心一狠,只得放弃拉车座下那人的想法,让他自己想办法出来吧!

我尽力护住身旁的小男孩,余光中无意看到,那条纹着耶稣的手臂,在慌乱求救中,被人踩踏好几脚。

最终,那条手臂死死拉住一人的小腿,差点将人拽倒,得亏那人扶住车座旁的栏杆才站稳。

然后,那人不带思索,立刻用脚狠狠踹那条阻碍自己逃生的手臂,一脚、两脚、三脚,每一脚都用了大力气,直到那手从手腕处软塌塌的耷拉下来,随即,是车座下传来惨叫。

那人还不罢休,双手拉着上面的栏杆,抬起双脚,对准那条手臂,用力踩了下去。

我整个人都不由得抖了一下。

地铁飞快掠过一个又一个站台,站台上的乘客看见车厢内的情况,吓得纷纷逃跑。

嘶吼和惨叫声离我越来越近,万分紧要时刻,地铁再次停下,车门正常打开了!我被人潮推了出去,小男孩摔在站台上,可我刚刚迈出两步,突然,大衣被后面人扯住了。

我回头一看,车门被严重挤压卡住了,只是开了一个可以勉强容纳两个人出来的缝儿,却挤着卡进了五六个人,他们即便想要往后退一步,都十分困难,因为后面的人已经惊恐得失去了理智,只会一个劲儿的哀嚎推挤,寸步不让。

有人在慌乱中扯着我的挎包,想要拽着包硬挤出来,很快,后面的人们也在慌乱中抓住我了肩膀、我的宽松厚外套,我怎么也挣脱不开。

我想要挣脱开,就得先把外套外面的大挎包卸下来,而我的大挎包是斜跨在身上的。

车站内人群一片慌乱,人人都急着逃生。

我冲着过往的人群,大声呼救。

好不容易有两三个男生,看到了我的困境,他们刚要伸手,又很快看到了我身后车厢里的惨烈景象,吓得连连后退,其中一个男生率先反应过来,急忙拉了一下其他两人,三人转头就跑。

我不回头,也都能猜到,我后面的车厢里一定是许多丧尸在扑咬乘客的惨烈景象,称之为地狱,恐怕都不为过。

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我怪不了别人。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我恐怕会死在这里,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了。

但是,越濒临绝境之时,越激发人对生的渴望,我也是,我还不想现在就放弃。

就当是,为其他人争取逃生的时间,也好。

我被后面的一些人紧紧抓住向后拉扯,我只好两只手一起用力扒住两侧车门,才不至于又被拽回车厢内去,这样更腾不出手来拆挎包的带子了。

很快,又有人想要挤出来,嫌我堵车门,开始推我、拳锤我后背、肩膀。我冲着小男孩,声嘶力竭的大喊,「快跑!你快找一个地方躲起来等救援,快跑啊你!」

小男孩一边流着泪摇头,一边用力拉我,想要一起走。

可是他的力气实在是太小了。

不远处,跑来一个满脸血的丧尸。

「丧尸,快跑!」我急得冲小男孩大喊,「跑!丧尸来了!跑,跑,跑啊!」

小男孩回过头,看着由远及近,张着血盆大口,双目鲜红,表情狰狞的丧尸,吓得呆滞在原地。

我看着小男孩呆滞在原地,着急却没有办法。

我被后面的人不断拉扯着,一只脚已经退回了车厢里。

突然,一个年轻男子冲了过来,干脆利落地挥起手中的棒球棍,重击丧尸的头部,丧尸『砰』地一声撞在屏蔽门玻璃处。

年轻男子一把拉过呆愣在原地的小男孩,将他挡在身后。

倒地的丧尸看着眼前的活人,犹如饿狼看着鲜肉,晃动着脑袋,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挣扎着还想站起来。

年轻男子毫不犹豫,挥起棒球棍照着丧尸头部,又是重重一击,丧尸这次终于不动了。

小男孩激动地扑过去抱住年轻男子,「哥哥,你终于来了!」

男子转回身,一边警惕地看着四周,一边匆忙查看小男孩是否受伤,嘴里还愧疚地说道,「对不起,不应该让你一个人坐地铁的。」

男子见小男孩没有外伤,一把拉着小男孩就想离开。

小男孩急忙指着我,说道,「救姐姐,没有她,我早就死了!」

男子转身,这才看到车门前狼狈的我,我被人牢牢拉扯堵在车门,车里犹如地狱一般,丧尸在疯狂扑咬乘客。

男子表情越发凝重,我心一沉,他或许也没有办法,我在心里已经做好再次被放弃的准备了。

但是,男子快速将棒球棍递给小男孩,然后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把特别大的剪刀。他快步走到我身前,麻利用剪子贴着大衣穿过挎包带,然后一剪刀就剪断了带子。

我感觉全身陡然一松,男子手疾眼快,怕我再次被身后的人拉扯住,一把就把我拉离了车门。

我激动得一时腿软,扶着屏蔽门,急忙道谢。

男子随手将剪刀就递给了我,「防身用!」

我赶快接住。

「救我!」

「求求你,救救我!」

卡住车门的五六个人,不,现在不只是五六个人,后面人群都拥堵堆积在一起,不,还有丧尸也混杂其中!

「来不及了!快走!」见我站着不动,年轻男子厉声催促道,然后,拉着小男孩就离开。

我一狠心,也转身跟随他们离开。

空气中,弥漫着一阵阵让人作呕的血腥味。

阵阵哀嚎和嘶吼声,让人不寒而栗。

我紧张地看着年轻男子,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咱们怎么出去啊?」

男子一边快速查看车站,一边回答,「我在你们前一辆地铁,这棒球棍、剪刀还有匕首,都是我从管理站扣押的物品里找到的。」

又有两个丧尸在逃生人群中,锁定了我们三人,嘶吼一声,就冲着我们奔来。

「没办法了!去电梯碰碰运气!」年轻男子拉着小男孩在前面跑,我紧跟其后。

跑到电梯前,男子将小男孩推给我,然后挥着棒球棍就向后面追赶上来的丧尸,迎了上去。

我急忙将小男孩护在身后,然后摁下电梯开门键,电梯从地面 1 层开始缓慢下降。

幸好,电梯上标注,因为检修,暂时不会经过 B1 层。

我一边警惕四周,一边紧张看着年轻男子那边与丧尸的打斗,最先向我们追过来的丧尸身材魁梧,得有 1 米九快两百斤的样子,比年轻男子高出半个头,也壮许多。

男子沉下气,对准那高大的丧尸头部,挥起棒球棍就是一重击,丧尸被打中,却没有倒下,只是后退几步,晃动几下脑袋后又扑了上来。

此时,第二个女丧尸也紧随其后。

男子一边后退,调整位置,试图拉开与第二个丧尸的距离,一边又快速抡起棒球棍,对准第一个丧尸头部,准备再次来记重击。

可惜,这魁梧的丧尸却趁机攥住棒球棍,男子用力抽拉棍子,但是这丧尸太过强壮,棒球棍被牢牢攥在手里。

男子只好改变策略,用棍子抵挡住丧尸的近身。

第二个女丧尸,张牙舞爪地从男子身后迂回攻击,男子只能不断走动,不让女丧尸趁机咬到,他以一敌二,腹背受敌,一下就陷入劣势。

我不能再袖手旁观,让小男孩待在旁边,我手持剪刀就冲了上去,趁机魁梧丧尸只专注袭击男子,绕到丧尸的背后,对准丧尸后脖颈,就是狠狠一剪子。

魁梧丧尸挣扎的力气渐渐小了,脑袋一耷拉就软软倒在地上不再动弹,我这才松了口气。

男子此时抽出棒球棍,对准身材娇小的女丧尸就是接连两棍子,十分利落解决了。

我从丧尸脖子处将剪子拔了出来,紧紧攥在手里,然后示意小男孩快过来。

男子向我投来感谢的目光。

这一层的幸存者越来越少,感染者越来越多,远处已经有丧尸再次向我们飞奔而来,必须立刻离开。

男子又站在我和小男孩前面,用棒球棍击倒一个追赶过来的丧尸。

此时,「叮!地下 2 层到了。」

电梯门缓慢打开,刚开一个缝隙,一只血手就露了出来,然后就是一个丧尸奋力挣扎想从电梯里挤出来。

「不好!」我失声尖叫,然后将小男孩一把推开。

我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一个瘦弱的丧尸正奋力追我而来。

而血迹斑斑的电梯里,躺着靠着堆叠在一起得有五六具尸体。

幸好,电梯里只有一个丧尸。

我明白,我这样一直跑也不是办法,迟早会被丧尸抓到。

我一边跑,一边环顾四周,想要找到一个能称手的武器。

看见地上有一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实在没有什么更具攻击力的武器了,万般无奈,我飞快抓起包,幸好,这公文包里面应该有个笔记本电脑,分量还挺重。

我转回身,手攥着背包带,冲着丧尸头部,就将包甩了过去。

丧尸猛然受到重击,倒退了几步。

不能恋战,见好就收,我赶紧往电梯方向跑。

太好了!他们在等我!

电梯那边,男子已经护着小男孩走进电梯,用棒球棍挡着门,一边招手让我快进来。

我心跳如打鼓,咬着牙拖着发软的双腿往回跑。

突然,我的一只脚被一只手拉住,失去重心,重重摔在大理石地面上,磕得我五脏六腑好像都要换个位置一样,疼得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我低头一看,原来一个正在变异的感染者伸手拽住了我的脚脖子,他趴在地上,脸上表情痛苦难耐,可眼中已充满了对鲜血的炙热渴望。

我丝毫没有犹豫,抬起另一只脚就是狠踹他的手和胳膊,可他的手却像铁钩子一样,死死扣在我的脚脖子上。

我身后传来小男孩焦急的呼喊声,「姐姐,快点啊!快啊!」

我见踹不掉这丧尸,立刻坐起来,挥着手里的剪子对准感染者的胳膊狠扎下去,感染者手臂鲜血直流,可他竟然一点痛觉都没有一样,仍旧死死扣着我的脚脖子。

身后,是小男孩在大喊,「姐姐,快啊!」

此时,感染者却从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哀求,「杀了我!杀了我!求求你了!」

此时,感染者的后面,刚刚被我用公文包拉扯摔倒的丧尸,也摇晃着爬了起来。

我一狠心,准备动手之时,突然,从旁边跑过来三男两女,其中跑在最前面的黑色帽衫的男孩,举起手中的灭火器对准抓着我脚脖子的感染者头部就是一重击,我本能扭过头不去看,感觉扣在我脚脖子上的手一松,我也飞快爬了起来。

「快走!」

「快来啊!」

三男两女互相催促着向着我身后的电梯跑去。

我踩着湿漉漉、黏糊糊,被鲜血浸染的地面,大步跟上他们。

身后,越来越多的丧尸开始围拢过来。

2.22已完结(一)

轻轻的“扑通”一声,入水角度和力度正好,没有溅起水花,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我给这条香蕉打9.5分。

正当我脑补着观众们的欢呼声时,隔间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感情现在流行组团上厕所?拉一斤送一斤活动咩?

男撤硕三个隔间有两个正在维修,作为唯一一个蹲位位主,一股优越感油然而生。

候着吧,我骄傲地想道。

忽然,教学楼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叫声如此凄厉,不像是恶作剧。

我警觉地擦干了屁股。

也是出于谨慎,我并没有立刻冲水。

哭喊声和惨叫声越来越近,有人大喊着,“丧尸!他们都变成了丧尸……”

丧尸?

随后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惊呼声和尖叫。

“快!去厕所!”一个不祥的声音喊道。

慌乱的脚步声涌了进来,旁边的两间隔间被人撞开,听声音挤入了好几个人。

我慌忙抵住了自己隔间的木门,

因为不想让人发现我拉完不冲。

很明显,隔壁坑位还没来得及关上门就被丧尸攻陷了,

被攻击的同学们一边惨叫一边徒劳地拍打着隔板。

这里面我辨认出了小柯的声音,他大物抄我才过的。

还有肖飞侠,隔壁环艺系的系草,听说他还是同志酒吧的金牌DJ,可惜了。

他们一个个尖叫着,这声音避无可避,让人不寒而栗。

真正令人难过的是听到身边朝夕相处的同学临终前发出的惨呼,却又无能为力。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还有死亡的气息,以及比死亡更可怕的未知的恐惧。

我咬紧牙关,提起裤子,悄悄系上皮带,祈祷着丧尸群不要攻击我这边。

越怕越来,一大堆不知是人还是丧尸的生物开始疯狂地推搡和拍打我的隔间门。

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进来!我使出对付便秘的力气死死抵住了一波冲击,

几分钟像几个世纪那么漫长。

幸好,在尸变的初期,由于活人充足,丧尸们没有在门外恋战,而是转头离开追逐其他人类了。

手机完全没有信号,只能拿来看时间,

隔壁被咬的同学也离开了,我留意了一下,从被咬到离开大约不到三分钟,

这是活人感染丧尸病毒的时间。

透过隔间门缝,我望见地上都是血污的鞋印,还有不知是谁掉落的山寨A锥。

附近静悄悄的,是个好时机,我轻手轻脚地拨开门栓,探头张望了一下。

没有人影。

走廊外的奔跑声已经远去,我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我将龙头开到最小,洗了洗手,在犹豫了十秒钟后,我还是决定冲完马桶再走。

这个举动救了我一命,因为我转身时,旁边的隔间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一只丧尸悄悄地走了出来,原来,在它被咬之前,他就知道我躲在隔间,

当其他丧尸去寻找新鲜食材的时候,它选择了蹲守。

趁我不备,它从身后靠近了我。

“哗啦”一声冲水声,我转过身,忽然发现肖飞侠站在我身后,它满脸血污,看起来已经糊了。

我被吓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起来,幸好它也被冲水声吓得愣了一下,随即张着血口向我扑来。

说时迟那时快,我迅速冲到盥洗池边,操起一把拖把,将墩布头塞入它口中。

它嘴里嗬嗬有声,僵直地伸长双爪向我抓来。

我奋力用墩布杆撑开它,将它一直推入隔间,再关上门,任由它在里面拍打。

我心乱如麻,在窗口向外张望了一下,只见校园里到处是四散奔逃的人,身后追逐着体能明显高于普通人的丧尸。

对面文远楼似乎已经沦陷。

不好,我心神稍定,担心起了凡凡,今天有校外专家的讲座,分开的时候,她还在二楼多功能厅。

我要去找她。

走廊里满是血污,四处是散落的书和鞋子。我探出头,通往多功能厅的路上似乎没有人,我小心翼翼地迈出一条腿。

这时“嗵”地一声,一只戴着眼镜的丧尸跳在我的面前,是华臣羽。

它只穿着一只鞋,光着的左脚以奇怪的角度往后扭去,一瘸一拐地朝我冲来。

向后,是不足二十平米的厕所,向前,是通往多功能厅的路。

可是这之间,拦着一只丧失了人性的丧尸。

“你的A锥是假的!”我急中生智大喊一声。

华臣羽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脚上仅剩的鞋,这孙子,果然,变成丧尸了还那么虚荣。

趁它分神的时候,我一个飞踹,将它踢倒在地,然后撒腿就跑。

当它再度爬起的时候,左膝也已扭了180度,左脚掌拧满了一圈,诡异地向前了。

如果连这样的丧尸都跑不过,我还是别活了。

途径的教室里到处是鲜血,还有残肢断臂,几只贪吃的丧尸正在分食倒地的同学,

一只丧尸嘴里塞满了手指头,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太恐怖了。

我没命地往前跑着,跑到楼梯转角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消防柜,于是用手肘撞碎玻璃,把里面的消防斧头拿在手里,奔下二楼。

多功能厅里一片狼藉,大屏幕上闪烁着光标,地上已经没有完整的人类躯体了。

“凡凡!”我悲恸地轻呼道。

没有人回应。

我不甘心,一边轻呼她的名字,一边四下寻找着她的线索。

凡凡那么机灵,一定不会有事的。

忽然,大屏幕上跳出了一行字,“木寸,我们在放映室。小心,门外有丧尸。”

我欣喜若狂,拎着斧头跑向阶梯教室后方的放映室。

一只女丧尸从后排钻出,向我飞扑而来,它脸长似驴,这不是屈晚庭吗?

我毫不犹豫一个滑铲,从她身下滑过,手里高举着斧头。

可惜匆忙之下,斧刃朝向了身后,屈晚庭被斧头一顶,向后栽倒,

头卡在了翻板座椅中间,怎么也出不来,像一只扑棱着的蛾子拼命扭动。

我正暗自庆幸,前方又跳出一只丧尸,咦,这不是丁桢珠吗?

它头发蓬乱,眼神却依然清澈,

好家伙,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没被丧尸病毒毒害,

看来除了义务教育,没什么能毒害他。

丁桢珠伸着中指,张嘴向我咬来。

我大喝一声,“你咬你马呢?”

在他愣神思索他的马时,我掏出香烟。

果然,他本能地接过了烟和打火机,

我就知道,丧尸刚刚沦陷的时候,还保留着本体一些深入骨髓的习惯,

就像神经反射一样。

显然它现在不饿,转头研究烟和打火机去了。

终于,我冲到了放映室外,一只长发丧尸正在疯狂地挠门。

听到脚步声,它转过头来,原来是关耳爽。

它空洞的眼神瞪着我,长长的指甲仍在门上不停挠着,这声音听着烦死了,tmd。

小丧尸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我一斧头砸下去,虽然用的是斧背,但头骨碎裂时沿着斧柄传来的手感,还是深深地震撼了我。

用铁器击打在曾经是人类的头颅上,这是做梦也不敢想的事情,

可它偏偏发生了。

这一斧锤没有把关耳爽打倒,它张大嘴癫狂地朝我扑来。

在求生的本能之下,我又挥出了第二斧……

肃清了门外的残余丧尸后,我疲惫地敲了敲门,“凡凡,外面暂时安全。”

里面传来翻箱倒柜移开障碍物的声音,随后门被打开了,凡凡惊魂未定地奔向我,一把将我搂住。

她身后还有一个女孩,危急时刻和她一起躲进放映室里的,

惊恐的眼神,像一只慌乱的小鹿,她浑身发抖地靠近我,

我认出来了,她是学校广播台播音员,各大活动的主持人,冰冰。

凡凡想了想,拉着她一起靠近我,在这个末世里,我们必须要抱团取暖。

冰冰哇地哭了出来,一脸梨花带雨地抱住了我,

我发誓,虽然冰冰在我怀里,但我的心是凡凡的。

和我一样,她们的手机也都没有信号。

教学楼里和楼外的哭喊声渐渐消失了,嘈杂声却越来越大,

这说明还在活动着的,除了丧尸,都是我们这样躲起来的幸存者。

下课铃响起来,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了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像极了中午飞奔向食堂的饥肠辘辘的学生。

(二)

固守教学楼,虽然能抵挡几波物理冲击,但不是长久之计。

我看着眼前两位花样年华的女孩,胸中豪气顿生,一定要带着她们脱险。

外界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不过我对政府有信心,去年大风大浪都过来了,

对付这种靠物理攻击传播的病毒,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但救援到达之前,什么都可能发生,

为今之计只有且战且走,拉长战线,找到一个既坚固又有食物补给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还要发出求救信号,让救援部队第一时间发现我们。

“去食堂!”我们不约而同地说。

学三食堂太远,学一不好吃,最近的是留学生餐厅,可谁知道那里是不是丧尸的发源地呢?

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当机立断,拉上两个女孩,从后面的疏散通道就往楼下跑。

千万不能被堵在密闭的空间里,我想到刚才的厕所隔间,差点被瓮中捉鳖。

我边跑边想定了行进路线,丧尸们行动速度虽快,但动作僵硬,

它们会本能地聚合在一起,选择开阔地形搜寻人类。

以我们仨的战斗力,撂在丧尸队伍中肯定是白给。

所以眼下最好的选择,莫过于“敌进我退、敌退我追”这八字。

跟着丧尸队伍的潮汐行动,准没错。

所以我的计划很直接,先去留学生餐厅搜集食物,准备打持久战,

那里地形不开阔,就算是爆发地,丧尸们也会因为活人短缺而转移到其他地方。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实在不行,还能改道去三好坞,

那里四面环水,树还多,丧尸不会上树,实在不行我的还能上树撑个几天。

我们摸到楼下,观察了一下路况,路上散乱地走着几只丧尸,

它们神情呆滞,步伐僵硬,大概是异化的时间不够长的缘故,外表上看起来与普通学生区别不大。

“学着它们走路。”我低声道,“注意膝关节和肘关节别弯。”

凡凡和冰冰都很机灵,跟着我一起机械而迅速地向留学生楼走去。

别遇到丧尸,别遇到丧尸,我心里默念着。

还是怕啥来啥,迎面走过来两个黑人丧尸。

是跑还是继续假扮?我偷偷看了一眼姑娘们,她们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倒是和丧尸有得一拼,

于是我壮了胆,直勾勾地向前走去。

那两只丧尸越来越近,身上浓郁的劣质香水味中人欲呕,它们犹豫了片刻,似乎对我们产生了怀疑。

不妙啊,这帮黑哥们天生体能卓越,是犯事儿的好手,真要动起手来,我们怕是要吃亏。

我伸手去摸插在后腰的消防斧头……

此时,远处化学楼传来几声尖叫,那俩黑丧尸听觉灵敏,啪一下拔腿就往那边蹿去,很快啊。

我们如遇大赦,加快脚步向留学生楼方向走去。

留学生楼入口处很空旷,看来洋丧尸们都去别处觅食了,我们稍稍有点激动,动作难免有些变形。

忽然,身后响起了一串脚步声,我回头一看,一个身材窈窕的女丧尸正尾随我们而来。

“快!”我低声道,让两个女孩先进了楼。

趁着没被别的丧尸注意到,我可以轻松收拾这个落了单的丧尸。

女丧尸来得很快,我刚来得及拔出身后的斧子,她已到了面前。

看到我高举着斧子,她忽然喊道,“阿西吧不要啊!我也是人思密达。”

原来也是个活着的妹子啊,还是个美女。

“帅欧巴,”妹子委屈得快哭了,“请帮帮我!”

这个韩国妹子叫林允儿,丧尸爆发的时候躲进了灌木丛,

好容易遇到我们几个活人,赶紧跟着就来了。

“阿尼阿塞哟,”人多力量大,我当然欢迎更多的人类,“我们先找吃的思密达。”

留学生餐厅里一片狼藉,餐盘餐食撒了一地,

打菜窗口里各色美食一应俱全,小火炉上还烧着热腾腾的韩式石锅饭,

只是不再有熟悉的大妈身影了,真怀念她们颤抖的大勺。

我们关上大门,开始张罗着收集食物,

太TM饿了!

仨美女早就把形象抛到了一边,把鸡腿大排胡乱地往嘴里塞,谁知道下一顿什么时候才能吃上。

大家把肉类和主食打了几大包,准备随时转移。

我绕在后厨寻找趁手的武器,找到几把擀面杖和剔骨刀。

一个巨大的不锈钢门吸引了我的注意,那是大型冷库,既坚固又厚实。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藏身之处,除了躲在里边没法出来之外,绝对是个抵御丧尸的绝佳场所。

我旋开开关,拉开不锈钢门,忽然,一个身影携着冷气朝我直扑过来,

动作僵硬而迟滞,我轻轻一闪,那身影扑了空,栽倒在地。

“Ouch!”一个女声喊道,“Thats hurt!”

原来也是个活着的妹子,我连忙把她扶起来,只见她金发碧眼,肤色雪白,长长的睫毛上挂着冰霜,

身材也傲娇得不行,只是全身冰冰的,

她穿得太单薄,由于在冷库中躲得太久,皮肤已经冻得接近透明了。

“Do you speak Chinese?”我开始飙英语。

“Of course,我是说,当然,谢谢你救了我,my name is 艾丽·范宁。”

看她感激的样子,俨然有心以身相许的意思,而且她已经主动投在我怀里,

可怜的妹子,都快冻僵了。

其他妹子们闻声赶来,为范宁端上了热腾腾的石锅饭,

吃过泡菜拌饭之后,范宁的脸色好了很多,原来也是个绝色美女。

“接下来怎么办?”冰冰一脸期待地望着我,毕竟我是幸存唯一的男人。

“坚守阵地,等待救援!”我不假思索地说。

随后,我们制定了详细的计划:用桌椅板凳把门窗封住;囤积食物;设立岗哨;找机会救助更多的妹子,不是,更多的人;发出求救信号……

当我们正要开始搬动桌椅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潮水般的脚步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一大波僵尸正在袭来!

为首那个看起来非常眼熟,正是肖飞侠,

它带着数以百计的僵尸粉,以摧枯拉朽之势,迅速地走来。

它们逢人就咬,遇到障碍就喷,照这个架势,普通的门窗根本阻拦不住它们。

凡凡和允儿从厨房里搬出几大盆蔬菜,有豌豆,白菜、土豆、蘑菇……

“Lets 躲进冰库吧,”范宁提议道,“这里的蔬菜太少,我可不愿被僵尸吃掉乃子。”

可是冰库门要从外面关上,这就意味着,有一个人要留在外边。

(三)

我不想留在冰库外边关门,不是因为想着躲进去和女孩们挤在一起取暖,

而是因为一旦我被丧尸啃了,没人给她们开门,迟早也是被冻死。

丧尸们越来越近,形势越来越严峻,没办法,我只好让大家先往冷库里撤,多带上一些面粉口袋御寒,

我把豌豆土豆白菜播撒在大厅里,能阻得片刻也好,可惜了,没有向日葵。

很快肖飞侠和僵尸粉们已经攻到了楼外,我握紧了手中的斧头。

我心里忐忑不安,琢磨着如何杀出重围,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只有我活下来,才能回来打开冷库放姑娘们出来。

整个过程不能超过两小时,否则女孩们也会遭受不可逆转的损伤。

时间到了,我转过身去想要把冷库门关上,结果一回头看见凡凡站在身后。

“门已关上了,”凡凡笑着说,“我要和你在一起。”

“胡闹……”我气极了,想要训斥她,看到她一脸坚决的模样,又忍住了,心里一痛,把她揽到怀里。

“看到那个偏门吗?”我用手一指,“我们可以从那里悄悄离开留学生楼,想办法躲到树上去。”

“嗯!”她非常勇敢。

这时已经有一些丧尸冲入了大厅,他们踩在豌豆和土豆上,纷纷站立不稳,横七竖八地摔倒了一片,

后来的丧尸见地上扑倒着人,也不加辩认,上前就咬,场面一片混乱,

僵尸粉咬起来也真是不分敌我地乱咬。

少数冲过了蔬菜防御区的丧尸,被我和凡凡引向了后面的逃生通道。

我挥动斧头劈翻了靠近的丧尸,掩护着凡凡从后门离开。

一个,两个,三个,我杀红了眼,

但体力流失非常快,这样下去也坚持不了多久。

“木寸,快来!”凡凡在后面大叫着。

我用余光一瞥,望见她已经找到一株椿树,很适合攀爬躲避,

于是我又奋力劈翻了一只丧尸,转身逃出去,把门闩上,来到了树下。

那株大树的第一个枝桠有一人来高,我把斧子别在后腰,托着凡凡的脚,先将她送了上去,

再借助她的拉扯,也拼命爬上椿树,约莫爬到两人高的位置时,忽然腰上一松,斧子掉了下去。

我咒骂了一声,这时丧尸们已经撞开了门,围在了树下,

呜呜哇哇地张嘴叫唤,伸长了手向上抓。

真希望有个树神及时现身,手里拿着金斧子和银斧子问我要哪一把,

然后我告诉他,我要一把德莱文的斧头,

他说要拿斧头干啥呀?砍树呀?

我说你当我华盛顿呢?

他说,华盛顿是谁?就是下面那些抱着树啃的吗?

我低头一看,不好,丧尸们不会爬树,竟然抱着树啃了起来。

不是说好丧尸只啃活人的吗?怎么还有吃素的丧尸?

照这个架势,用不了俩小时树就被他们啃倒了。

不过我们也等不了俩小时,到时没人给冰冰她们开门,她们都要凉凉了。

“快想想办法!”凡凡也急了。

忽然,树下的丧尸们发生了骚乱,仔细辨认后,我发现丧尸们分成好几派。

新来的那批为首是一个身量矮小的丧尸,我认得他姓郭,是学四的楼长,人送外号郭四娘。

郭四娘手持着一沓S卡,身后跟着一长串的鲜肉丧尸,看来都是四娘的拥趸。

另有一批跟着西南八楼的宿管阿姨于妈,动作和手势和四娘如出一辙。

东边又来了一批,打头的是传播与艺术学院的岑凯,变丧尸之前大家都叫他岑凯哥。

只见他唇红齿白,身形妖娆,邪魅之态比起四娘来也不遑多让。

几波丧尸撞在一起,竟然开始互相撕咬起来。

其中以肖飞侠的僵尸粉为最,所向披靡,一时风头无两。

趁着丧尸混战,我和凡凡瞅了个空,滑下椿树,溜回厨房。

时间已过去一个多小时,把冷库门打开后,姑娘们一个个都冻成狗,见到我们回来,欣喜若狂,

抱着我就嚎啕大哭啊,看把她们给冻的。

“情况越来越严重了,”我把刚才看到的丧尸大战告诉她们,“躲在冷库也不是办法,我们还是要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木寸欧巴,我们全靠你了。”

看着姑娘们期待的眼神,我胸口燃起了熊熊斗志。

我让大伙儿用窗帘把食物打成包裹,背在身上,再将裸露的皮肤也包裹起来。

随后,我们将斩骨刀、擀面杖分配到每个人手里,

天色渐渐变暗,必须在天黑之前赶到安全地带。

“我们去学苑餐厅!”冰冰道。

“为什么?”

“因为那里的菜好吃一点。”冰冰红着脸说。

(四)

女孩们都笑了。

“好吃,这个理由还不够吗?”我没有跟着起哄,“现在朝不保夕,不知道能坚持到什么时候,能吃上一口好吃的,比什么都强。”

我打量了一下外面的动静,昏暗的路上已看不到活动着的物体了,

“跟着我!”我一马当先,带着她们穿过三好坞,再沿着主路潜行到北楼。

北楼早已没有往日热闹的自习场景了,我们怀着沉重的心情穿过走廊,两边的教室到处是血,空气中的气味中人作呕。

好容易蹑手蹑脚来到另一个门,隔着花园,可以看见南楼。

花园中央的主席像威严高耸,整个环境静悄悄,不见丧尸的踪迹,看来此处可以辟邪。

我们猫着腰,贴着绿化带向南楼移动,经过主席像时,我朝校门外望去,隐约见到远处狼烟四起,间或夹杂着群众的惨呼声。

看来整个城区都情况不妙,在情况未明之前,待在学校里是最佳选择。

能见度越来越低,借着夜色掩护,我们很快逼近了南楼的北门。

只要再穿过南楼的走廊,就能抵达学苑餐厅了,我们加紧了脚步,里面和北楼一样安静。

冰冰大喜过望,激动地向前跑去,硬质鞋跟在地上敲出咚咚响声。

“小心......”我话还没出口,前方的教室忽然冒出一个丧尸的身影。

随后是两个、四个,初步判断,至少有七个丧尸拦住了去路。

冰冰吓了一跳,正要回撤,刚才进来的入口处又出现了几个丧尸的身影,我们被前后夹击了。

狭路相逢,勇者胜。TMD我霍出去了,反正与其等着被包饺子,还不如杀出一条血路。

后方的丧尸发现了我们的踪迹,也歪歪斜斜地追了过来。

我一咬牙,直冲上前,把冰冰和凡凡她们挡住身后,高举利斧,直接劈翻了打头的柯镇冬,又横过斧柄,打落了随后赶来的李带磨的下巴,再一脚踹翻了第三个,也是认识的,经管专业的杜闻厕。

那个矮个子龇牙咧嘴地向要爬起来,我照着他脑袋就是一斧,眼见它只剩躺地抽搐的份了。

我如有神助,前方的丧尸被我劈砍得只剩两只。用旁光观察,只见凡凡、冰冰、范宁她们也齐心合力,砍倒了几个女丧尸,依稀可辩是杨尘淋、傅亦玮她们。

最后两只丧尸同时向我扑来,我用尽全力,劈在第一只的前胸上,那是校工黄鳅声,结果被他抓住斧柄,一时竟拔不出来。

另一只丧尸瞅准空子,一下抱住了我,它一只脚没穿鞋,奇怪地拧了一圈,竟是老相识华臣羽。

我拼命挣扎,奋力用手推开它凑过来的血口,但它的力量大的惊人,我的体力渐渐不支,被它越压越近。

当时他的牙齿离我的喉咙只有十公分,而不远处,姑娘们的处境也万分危急,几个丧尸渐渐占据了上风,其中不乏王雪饼、伍俢波这样身高力壮的丧尸。

难道要交代在这里了?

我转过头,华臣羽两排牙齿迅速地向我脖颈咬落。

(五)

“凡凡!”我大叫一声,在变成丧尸之前,我要向她表达最后一丝人类的情感,“我爱你!”

“木寸!”她也绝望地喊道,“我......”

忽然,华臣羽的头向后仰去,和后背折叠成了一个锐角,一个身影出现在它背后。

是她,校网球队的赵莉影,她举着网球拍,从后面打折了华臣羽的脖子。

我大喜过望,一把推开华臣羽,它倒在地上,扭曲得像一只被踏扁的螳螂。

赵莉影救下我,又冲上前去,挥拍打向伍俢波它们。我一脚踏在黄鳅声胸口,把斧子拔了出来,复一斧,劈断了它的脖子。

随后我奔回凡凡身旁,用斧锤砸碎了扑向她的一个丧尸的后颅,然后紧紧地抱住了凡凡。

另一边,赵莉影正和陈宇帆、王雪饼打得难分难解,我正要上前帮忙,忽然又来了两个姑娘,一个是黑人留学生利蒂利亚·莱特,一个是拉美留学生米歇尔·罗德里格兹。

这俩有色姑娘身手矫健,各持一根球棒,把剩下的丧尸打得满地找牙,很快就肃清了走廊里的丧尸威胁。

我们赶紧检查了各自身上,万幸,都没有受伤。只是大部分打包的食物都被污染了。

现在,我们一共有八个人,大家相互做了自我介绍,能遇到幸存者,都万分高兴。

新来的仨姑娘饿了大半天了,我们赶紧取出剩下的食物,一边看着她们狼吞虎咽,一边说着我们的计划。

她们一边听,一边点头。事不宜迟,还剩下最后十几米,我们必须在午夜之前,抢占学苑餐厅的有利位置,先捱过今晚再说。

南楼与餐厅之间一片坦途,但不远处,操场的方向传来了嘶吼声和脚步声,显然是大波丧尸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正在集结赶来。

“Move,move,move!”我大声叫道。

米歇尔一马当先,林允儿紧随其后,然后是范宁、莉影、利蒂利亚、冰冰和凡凡,大家不再隐藏,鱼贯而入,冲入了学苑餐厅,我持着斧子断后。

食堂大厅里到处都是丧尸的躯体,少数还在抖动着,看来不久前刚刚进行过一场血战。

“快,去找后厨!”我把玻璃门关上,那是仅剩的一点点防御,我知道,这还抵挡不住片刻的冲击。

幸好,吃货冰冰已经找到了后厨,那里易守难攻,只有一个入口,只要守住那道钢制防火门,再多的丧尸也冲不进来。

正当大家喜出望外要进入后厨之时,里面忽然出现一个御姐,我一看,这不是米拉·乔沃维奇吗?

(六)

有她在,再多的丧尸也不在话下。

“Hurry up!”米拉叫道。姑娘们一个接一个冲了进去,当我前脚迈入防火门后,米拉随后便关上了门。

入口处非常狭窄,丧尸们挤在通道里,根本施展不开,只能望门兴叹,在外面徒劳地抓挠。

米拉指挥着大家用障碍物堵住了大门。

后厨里也有两个姑娘,来自新疆的热巴和日本留学生新垣结衣。

冰冰和允儿她们已经轻车熟路地找起了食物。

“Dont waste your time,我是说,别费劲了,”没想到米拉的汉语说得也贼溜,“我找过了,这个食堂被之前的幸存者占领过,食物都被洗劫一空了。”

“那些幸存者呢?”范宁问道。

“都变成了丧尸了,”米拉扬了扬眉,轻描淡写地说,“被我消灭了。你们身上还有吃的吗?”

我们拿出仅剩的一点食物,分给米拉、热巴和新垣结衣。

她们点头示意后,风卷残云地吃了个干净。

“现在我们要背水一战了!”米拉道。我们都相信她有着丰富得打僵尸经验,奉她为KOL。

“唯你马首是瞻。”冰冰道。

“我从城市里逃到这里,”米拉讲述了她的经历,“外面已经失陷在丧尸的手下,只有学校里还有一小片净土。我在几个食堂都找了一遍,你们是最后的幸存者。”

“什么?”冰冰眼泪汪汪地说,“只剩下我们了?”

“现在通讯中断,我无法获知更多的信息,从方圆几百公里的情况来判断,这种可能性极高。”

“我们怎么办?”冰冰和允儿抱头痛哭,范宁等人也忍不住抽泣起来。

“活下去!”米拉言简意赅。

“可是,我们弹尽粮绝了。”

“我经历过比这更糟的。”米拉不以为意,“只是,这次有点特殊。”她盯着我看了半天。

“你看我干嘛?”我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你可能是最后一个男人了,”米拉毫不避讳地说,“为了给全人类留下火种,今后会需要你作出一些牺牲。”

“不!”我斩钉截铁地说,“我有凡凡了,我不会做出对不起她的事情。”

幸存者里面,有华人,有高丽人,有日本人,有白人,有黑人,还有南美人,她们倒是低头不语,仿佛也在担心着自己的种族。

“真到了那个时候,只怕由不得你了。”米拉的话掷地有声,“我讨厌婆婆妈妈的男人,给个痛快话吧,如果因为你的愚蠢而导致人类灭绝,那你就是最后的罪人。”

没想到,身为男人,竟成为了我此时的原罪。

“木寸,要不......”凡凡似乎已经动摇了。

“不!”我固执地回答。

“唉,”米拉摇摇头,“让人类保持理智,真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我们不再说话,各怀心思地就地休息。我搂着凡凡,平静地睡着了。

半夜,我们饥火中烧,被撞门声惊醒。

米拉从门上的气窗望出去,只见门外围着成千上万的丧尸,我们已经被包围了,攻破防火门,只是时间问题。

更糟的是,我们已经没有食物了。

更更糟的是,丧尸也已经没有食物了。

(七)

方圆几公里的丧尸全都聚集在学苑餐厅的外面,我们就像瓮中的鳖,形势越来越比例。

“我有一个计划,”米拉道,“但是需要牺牲一个人。”

“牺牲我!”我毫不犹豫地说。

“木寸!”凡凡哭道,“我和你在一起。”

“凡凡,答应我,”我抚摸着她的俏脸,“好好活下去!”

米拉的计划很简单,让一个人先冲出去,引开门口的丧尸,然后她带着其余的人从门后的楼梯上楼。

她观察过地形,只要登上屋顶,就可以顺着后面的电线杆爬出去,进入停车场,然后找到能开的汽车,冲出这里,去其他城市寻找幸存者。

“我去吧,”冰冰道,“木寸,你有凡凡,要照顾好她。”

“我去!”“Me!”姑娘们七嘴八舌地争道。

“不用争了,作为唯一的男人,我最有资格去。”

我在库房里找到了几件帆布做的工作服,把它们都穿在身上,脚上换上厚厚的雨靴。

“凡凡,永别了!”

说完,我不容分说地拉开门,头也不回地扎进了丧尸之中。

我拼命地向前冲去,希望可以引开更多的丧尸,把它们引得更远,把生的机会留给女孩们。

米拉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带着女孩们从我拉开的口子迅速跑进了楼梯间。

看到凡凡哭喊着被冰冰拉进了楼梯间,我心口放下了一块大石头,带着慷慨赴死的心情,和丧尸们搏斗了起来。

丧尸们个个力大无比,牙尖嘴利,但暂时还没能撕开我的防护服。

我奋力地轮着斧头,勇敢地劈着,多杀死一个,女孩们生还的机会就多一分。

一个又一个丧尸倒了下去,一个又一个丧尸又扑了上来,如潮水般永无止尽。

也不知道杀了多少丧尸,终于,我力竭了,斧子也不知道落在看何处。我放弃了抵抗,任由丧尸把我拉扯来拉扯去。

原来死亡就是这么简单啊,我的心里一片宁静。

忽然,一只温暖有力的手抓住了我的手,我像溺水的旅人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又燃起了生的渴望。

我拼命地挣扎,身上的压力竟然越来越轻。最后一张丧尸的脸从我眼前移开,它被血淋淋地劈成了两半。

我竟然获救了。

是米拉,她不愧为丧尸杀神,把女孩们送到楼顶之后,又转身回来救我了。

奇迹般地,我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我大口地喘着气,庆幸着自己的劫后余生。

米拉拉着我跑到了楼顶,凡凡和冰冰哭得泣不成声,其他女孩手持火把,在一旁抽泣着安慰。

她们看到我竟然生还了,惊喜交加地扑了上来,抱着我欢喜地痛哭。

其他女孩也凑过来,见到我安然无恙,都热情地向我献吻。

“木寸,你太勇敢了。”“So brave!”“我要给你生猴子!”

“欧巴,撒浪嘿!”“I love U,handsome boy!”

经历过一番生离死别之后,我和凡凡对某些事情的态度似乎发生了变化。

女孩们都变得格外可爱起来。

连米拉也开始向我频抛起了媚眼,御姐范儿,攻气十足啊。

正当我畅想着未来的时候,天空中发出一阵轰然巨响,刹那间四下里亮如白昼。

“那是照明弹。”米拉道。

照明弹上挂着降落伞,可以长时间在空中燃烧。

接着又是砰砰几声,又是几枚照明弹亮起。

随着我看到头顶飞来几架直升机,子弟兵们正通过索降飞向我们。

楼下的道路上虽然密密麻麻站满了丧尸,但不远处已经传来了隆隆的机械声,我看到十几辆坦克已经开进了校园。

在人民子弟兵面前,丧尸们就像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

远处城市上空,越来越多的照明弹亮起,军队正在掌控局面,一场危机就此化解。

“同学们,我们来晚了!”一个索降的中尉到了屋顶,向我们敬了个礼,

不,你们来得太不是时候了!我心想,TMD烦死了。

(完)

《关于我一个996打工人一觉醒来天变地异不知名病毒爆发僵尸入侵带着一个傻娘们跑毒十万火急惨案记》

“出去…”

“不出去…”

“出去…”

“不出去…”

“出去”。

我又把手伸向了那卷卫生纸,已经只剩下暗黄色的芯儿了,现在想想,我就不该把命运放在一卷卫生纸上。

太tm扯淡了。

2020年,12月29日,凌晨3点35分。

天刚蒙蒙亮,忽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响彻云霄。紧跟着就是小型的地震——真的是小型地震,最起码还站得住,我赶忙抄起手机穿上裤衩儿披上被单子往院里冲。

12月啊,冷风嗖嗖的,跟刀片儿似的。地震持续了约摸5分钟,给我冻的跟三孙子似的,等地震停了,我赶紧跑回卧室。

电热毯真是个好东西。

就这样,我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就这样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早上8点20,我拖着摸哪哪疼的身子骨开始了正常的洗漱。想来也是奇怪,我总觉得凌晨那巨大的爆炸声和地震是不祥之兆,具体哪不详我也说不上来。谁成想,叼着两片面包的我刚到地铁站门口,这不详之兆就应验了。

好端端的,地铁站居然封了,一道铁闸门把地铁站入口封的死死的,上面还贴着“No Trespassing”的封条。地铁站前边聚集了许多等着上班的人,更诡异的是,居然一个保安和协防都没看见。

愤怒的人们开始失控了,他们抄起石头砸向了铁闸门。我上前摸了摸,真真是实心的大铁门,又敲了一敲,好家伙,起码有10cm厚。

“怪了啊,不声不响整这么一大铁门立在这不让人走,什么意思”。

我一边嘟囔一边把手往袖子里褪,零下3度的鬼天气,从脚底板往脑瓜顶冒凉气,浑身都是冰的。

“怪事不止这一个。”

我扭头一看,一女人,围了个白色大围脖,戴着个粉色的毛线帽,上半身黑色小皮衣配的绿色保暖内衣,下半身蓝色牛仔裤挂好几个链子,脚踩一双恨天高高筒皮靴都到了膝盖了,看着喜庆的很。

她顺着我的目光往下看了一眼,然后翻了个白眼,指了指马路:“看到了么,早高峰一辆车都没有,那边公交站也跟这一模一样,走不了”。

“以前出过这种事儿么?”我盯着铁门反问了一句,实在不敢看她,那身打扮太扎眼,我怕她在翻白眼,万一翻不好再翻不回来,那就是罪过了。

“我在这呆这么多年了,往上算算到奥古斯都大帝,往下算算到我今早上起床,没见过这种没溜儿的事儿。”

“是,确实挺没溜儿的。”话刚说完,我决定往前走一走,可能是这里出了什么比较重要的事情,去另外一个地铁站碰碰运气。

“我劝你啊,省省力气,我刚就是从前边儿过来的,有那功夫浪费腿脚还不如原地蹦几下,还能暖和点儿。”

听她这么一说我彻底慌了,别是出了什么大事儿。

“这不会跟昨晚上爆炸和地震有关吧?”

“昨晚上地震了么?”她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我。

“地震你不知道?晃的还挺厉害的,一开始是一通特别响的爆炸声,然后就开始地震了,约摸5分钟吧。”

她脚尖点着地面,频率越来越快,然后回了一句:“爆炸声我是听见了,我以为是哪个孙子结婚在楼下放二踢脚呢,地震我是没感觉到。”

得。

我心说完了,碰见个缺心眼儿。

“昨晚上晃的虽然不怎么厉害但也不至于感觉不到吧?”

“我还真没感觉到,你没骗我吧,我住23楼,真有你说的地震我那得晃的跟嗑了药似的。”

听她说完我直接闭嘴了,这缺心眼儿没法交流。忽然间远处传来了警笛的声音,本来因为太冷逐渐回归平静的人群又开始躁动了起来,冲向了马路。

远处一辆黑色的车开了过来,速度并不快。草绿色的涂装和车顶的7.62毫米火神机枪证实了这台叛乱分子的归属:国民警卫队。

“全体居民注意,全体居民注意,请立刻返回自己的家中,请立刻返回自己的家中,不要在街上逗留。”

“全体居民注意,全体居民注意,请立刻返回自己的家中,请立刻返回自己的家中,不要在街上逗留,你们还有5分钟时间离开这里,5分钟后如果还有人在此地逗留,我们将执行清除命令,一个不留。”

我的腿当时就软了,清除命令我不懂什么意思,但一个不留我还是知道的。

“你们没有权力驱赶我们!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人群中一个人在大喊,紧跟着所有人跟着喊了起来,而我只是低着头默默向前走,让我惊讶的是,那个看着特别喜庆的金发女也跟着我——应该说她是拽着我大衣后边那根带子。

“你跟着我走干嘛。”我没回头,低着声问她。

“多个人多个照应,你四周看一看,肯定出大事儿了。”她也轻声回应我。

我抬起头四周看了一看,起码40几台装甲车停在路上,瞄准的都是地铁站前广场的方向,马路中间已经架起机枪堡垒了,更tm过分的是远处还有一辆犀牛坦克。

“我去你大爷啊,这叫什么事儿啊。”

我小跑了起来。

因为我听到了枪声和惨叫的声音。

“你看新闻了么?”金发一边喘一边问我。

“什么新闻,我从来不看新闻。”

“德特里克堡,今天凌晨爆炸了。”

“德什么堡?麦当劳炸了还是肯德基炸了?”

“他娘的德特里克堡,40公里外的那个生化实验室。”

连滚带爬总算是爬回了家,这一路上乌央乌央的到处都是警车、装甲车,还他娘有直升机,全部都是向北去的。

到了门口,一边掏钥匙一边呼哧带喘。回头看看她,我也不知道是喜是忧,喜的是这家门已经4年没进过除了蟑螂蚊子之外的雌性生物了,忧的是弄这么一缺心眼儿进门我得遭多大罪啊我。

“按理说发生这种事情大家是应该互相照应,但有些话说头里边,我先问问你,你干嘛不回自己家跟着我跑什么。”

“我不是跟你说了我从3公里外那个地铁站走过来的,你又不是没看到那边的路被堵住了我回得去么,赶紧把门打开冻死我了,先把空调打开暖暖身子,然后温两碗酒。”

我往下一瞧,这姑娘两腿打颤,都快站不住了,赶紧开了门往里让:“下次出门多穿点,你看你冻的腿都不利索了,空调是没有,就一电热毯,你要不介意咱俩一起进被窝挤着。”

“什么玩意儿就是冻的,你穿这么高跟小跑试试,你也真缺了德了明知道我在后边也不知道等等我,我拽着你大衣带子也借不上力只能跟着你丫一路小跑,不是我身经百战早就崴脚了知道吗。”刚进了门她就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一只手脱靴子一只手解围巾。

“什么地方,连个地暖和空调都没有。我告诉你啊,特殊情况挤一张床没问题,你头冲那边儿,咱俩对着来。赶紧弄点吃的,本来没吃东西又这么运动,胃都饿的拧一块了。”

“嘿,这我家还是你家啊。”虽然嘴上这么说,脱了鞋之后我可没闲着,一溜烟儿开了电热毯进了厨房。虽然有点缺心眼儿,但能有救命之恩结婚就不成问题,想到这我掏了三个鸡蛋出来,炒两个又摊了一鸡蛋饼。

我端着两个盘子从厨房出来,她坐在床上,把自己用被子卷了起来,我一看这情景差点掉眼泪儿,多少年没见过这情景了。

“吃饭了!”我喊了一声,然后盯着她看。

只见她从被子里伸出一脑袋来:“海莉”。

“吃饭了海莉。”我把两盘鸡蛋放在了支笔记本电脑的小桌子上。海莉裹着被子往桌子边上蹭,我一把把被子扯了下来:“先说好啊,我就这一床被子,脏了还怎么睡,来者是客,我虽然不能驳了你面子,最起码你得讲文明懂礼貌,临走的时候在给我扔个三五千的。”说完之后,我也没管她一脸看弱智的表情,把那个鸡蛋饼推到她眼前:“吃吧,这个炒碎的鸡蛋我吃,来者是客,好看的给你。”

“你这饼先做的后做的?”

“后做的啊,热乎着呢,赶紧吃。”话音刚落,嗖的一声她就把炒鸡蛋拽过去了,我一脸懵的看着推到我眼前的鸡蛋饼,又一脸懵的看着她拿着筷子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

“我是…客人,好看的就不用…给我了,再说我刚才都听见了,你后做…的这个饼就打了…一个鸡蛋。”海莉旋风筷子跟开了连点器一样,一句话的功夫已经下去一半儿了。嘴里的咽下去之后,她把手机打开,点开一短视频:“你看看这个。”

我一看视频,火光冲天啊,好像核弹爆炸一样。

“这就是你路上跟我说的德克士堡爆炸的那个新闻?”

“有点文化没有。”海莉又往下刷了刷:“德特里克堡,IAA的机构,专门搞生化环材的,偶尔也做二道贩子生意,卖点米面茶油,料酒十三香之类的东西。”

我心说坏了,不管什么东西只要摊上IAA就没几个干正事儿的。

“IAA掺和这事儿干嘛,还炸了,别是FIB干的。”我开了个玩笑,但海莉还是看着屏幕,一直往下刷着视频。

“我觉得你赶紧吃吧,还一小半呢不吃凉了,再说了这么大个事儿BBC、CNN、FOX这些电视台都没说,你上Tik Tok上刷,和小道消息有什么区别。”

“还BBC呢,你家有电视么。我也不知道你一大老爷们儿怎么日子过成这样,电视没有电脑也没有,平板没有游戏机也没有,就一笔电我刚看了一下配置还是970的,你活着有什么意思。”

“您能不挤兑人么,我也想买3080我买的着么我,再说我天天8点多上班下班都11点了,我哪来的时间看电视玩平板?你还别瞧不起970,跟我6年了,哪天它坏了我把显卡拆下来还能开一网吧呢。”

海莉没理我,一直在刷Tik Tok。

“看这个。”海莉把手机推了过来,我一看,上下都是红色背景写着黄色的WARNING,中间是德特里克堡冒黑烟的视频,配上一段神の怒り,搞的就好像这个基地被欧贝里斯克一拳打炸了一样。

“您这个——”我指了指视频:“这不是营销号么,这你也信?”

“睁大你眼睛看清楚,发视频的这人是谁。”

我集中视线一看,居然是FIB?

视频是循环播放的,等到神の怒り第二次响起来的时候我才注意听夹在BGM里的机械女音:“昨夜德特里克堡实验室爆炸,疑似不明病毒泄露。”

“不明病毒?”

海莉又往下刷视频:“这还不是最恶心的,你再看看这个。”

我抢过手机,一看视频,FOX发的,早间新闻节选,视频里的主持人说的是“请各位市民返回自己的家中,关闭门窗,联邦政府会处理所有问题,各位市民不要聚集,不要互相拜访,不信谣不传谣,违反禁令者将面临严重后果。”

“这都哪跟哪啊,什么事儿也不知道就严重后果?”我继续往下刷着视频,只是接下来的所有有关视频都是一堆废话。

海莉吃完了最后一块鸡蛋,顺手把我刚吃了两口的鸡蛋饼拿走了,一边吃一边说:“现在明白了吧,这次是真出大事儿了。”

酒足饭饱,我俩一边在床上取暖一边用手机刷着新闻,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在睁眼睛,夕阳西下,一看手机,已经下午5点40分了。

“嘿,醒醒,您这脚丫子都伸我怀里了。”我一边把她喊起来,一边下床准备做饭。海莉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了我一眼,扑通一声又躺下了。

我来到厨房,刚打开冰箱门我想起来了,本来还剩3个鸡蛋我打算吃一礼拜的,现在这冰箱除了半拉咸菜疙瘩和一楔进里边的灯泡什么都没了。

“我下楼买点东西吃,您老睡不着帮我收拾收拾屋子,顺便把你扔满地的衣服捡起来,像什么样子。”

拿上钥匙,我开门向电梯走去。缺德房东一层楼折腾出12个屋子出租,6个单房6个二房,我租的8号单房在最里边,去电梯有个30米。隔壁7号房门开着,我顺着门缝一开,屋里没人,但一股子说不出的腥味,冲的我脑仁疼。桌子也翻了,电视也碎了,地板上还插一熨斗,就好像抢劫现场一样。

我想往里走了几步,这屋子着实诡异,但我又怕到时候警察找上我,只得停在门口,尽量把身子歪进去。刚歪到能把客厅看全了,发现阳台门也开着,沙发就好像被好几十条猫当猫抓板用了一样全是道道。

这一准是抢劫现场,罪犯都把沙发划开找金银财宝了,幸亏没敲我家门,不然那个大傻娘们指定问都不问直接开门了。我赶紧快步走进电梯,打今儿早上起就跟闹鬼似的碰上这些怪事儿,心里特别不得劲儿,只想着赶紧买完菜回家。

“叮”的一声到了1楼,还没等开门呢,更浓的腥味直接怼到心口窝了。我连忙用毛衣领子捂住鼻子,太冲了。听说十八层地狱专门有一层是小鬼用磨盘磨受刑之魂的下半身,我估计那一层就是这味儿,可能还没这味儿冲。

电梯门开了。

我吓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吱”一声直接坐地上了。

怪不得这么大腥味。

大堂,尸山血海一样,到处都是半截的尸体。血液已经凝固了,原本白色的地砖已经彻底变成黑红色的了。墙上,包括天花板都有被打碎的瓷砖。

我一边忍着恶心,一边想离开这里,拼命的按关门键,但电梯怎么按都不灵了,一直维持着开门的状态。

“狗日的电梯,这时候坏了。”我带着哭音骂了一句,掏出手机想给海莉打个电话,又突然发现自己没要电话号,而且手机一格信号都没有,只能颤颤巍巍一步一步走出电梯,从步行梯回家。

地板很滑,厚厚的一层“泥”,我只能踮着脚过去。强忍着恶心和害怕,我慢慢的往步行梯挪过去。

“你大爷啊”。

我很确定我已经哭出来了。

步行梯有个门,门开着,门框上边一直绿着的EXIT灯牌已经暗下来了。我不管不顾的往步行梯上冲,到了门口刚松一口气,一抬头,和一半截撞了个满脸。

此时的我已经哭不出声了,我能看到那半截还没闭上的眼睛,和扭曲的手指,我都不知道他怎么上去的。

爆发出我这辈子能达到的最高音之后,我连滚带爬的跑上了2楼,只是这一次,刚出地狱又进了鬼门关。

2楼上3楼楼梯口,站着一个人。

浑身是血,左边胳膊已经没了,肚子上一个大洞,本来不该露在外边的东西像根裤腰带一样当啷在地上,掉出来那一头还被他歪成极其诡异的角度的脚踩着。

我一个踉跄,差点直接跪下。

那个“人”,脖子扭了180°,用一只眼睛看了我一眼。

另一只眼睛,挂在他的嘴边。

“我艹啊!”我转身往下跑,刚下去看见,挂在门上那半截,也张着手,咧着大嘴。

人在这种绝境的时候会突然冷静下来。

我连忙找了一空子,冲进边上门开着的的那一家。这会儿也不在乎人家里有没有活人了,我已经下定决心了,但凡身上有血我就活撕了它。

“这家里怎么连把刀没有,妈的吃香肠用牙咬的么,真不讲究。”客厅、阳台、厨房被我翻了个遍,连个镊子都没看见,只能进卧室翻了。

一开卧室门,床上躺着一个女人,靠窗户的地上是一半截,惨不忍睹,半面墙都是血,都喷到天花板了,最重要的器官也成半截了,一半儿连着脖子,另一半在窗户上夹着呢。

女人显然也死去多时了,上半身衣服已经被撕碎了,右胳膊被扯了下去,心口也有一血洞。

我拽着被子一角,心里默念“多多得罪”,也不敢把她睁着的双眼闭上,直接扽了一下被子,把她盖上了,扭头继续找能用的武器。

正翻着衣柜,一声喘息把我拉回了阳间。

好像重症哮喘病人的喘息声,极其粗重,明显听着嗓子里边有痰。

我回头一看,床上的那个女人,顶着被子坐在床上。

“我可去nm的吧”。一看她下床,我赶紧跑进了厕所,锁上了门。

看着这个不大的厕所,我算彻底傻了眼了,窗户外边焊着防盗窗,架子上就一刀片,我估计用这刀片硬锯防盗窗,不累死也得饿死。

坐在马桶上,我放空大脑,抽了自己俩嘴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是一个死局,死中求生需要魄力和胆识,但我现在手边什么工具都没有,虽然手机没信号,但紧急通话没问题,我试着播了911,断线。

“他妈的民主党,刚上台911都断线了”。

想来想去,我看到马桶边上那卷纸了。

“出去…”

“不出去…”

“出去…”

“不出去…”

“出去”。

我又把手伸向了那卷卫生纸,已经只剩下暗黄色的芯儿了,现在想想,我就不该把命运放在一卷卫生纸上。

太tm扯淡了。

命运女神已经做出了她的选择。

我在马桶上坐了不知道多久,终于承认了这个结果。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这会儿已经没什么好办法了,我要是不出去非得活活饿死这。我又看了一眼周围我能拿的动的东西:牙杯、牙刷、刮胡刀、洗衣粉、香皂、马桶搋子。

这破玩意哪能当成武器啊!

我正翻着呢,边上一玻璃瓶被我碰掉了,我手忙脚乱的接住了,怕掉在地上声音太大惊动了外边的僵——算了,人。

“僵尸太扯淡了,马上2021年了,还僵尸。”我一边嘟囔一边想把瓶子放回原处,但我一掂量这瓶子,嚯,够沉啊。

我一看LOGO:AJ II大罗金仙防晒保湿洁面去角质水。

看了眼边上的马桶搋子,我计上心头。

我把外衣脱了下来,两边打了个结当成背包用,然后把马桶搋子那头塑料的用脚踩了下来,这样我就有一个木棍了。

刚才翻东西的时候发现镜子后边有一药箱,里边还有防水胶带。我把AJ II大罗金仙防晒保湿洁面去角质水用防水胶带缠在了木棍上,随便挥了两下,还挺紧实。紧接着我把可能用到的东西:药品、洗漱品都拿上了,家里还一大傻娘们,我顺手把所有我觉得是化妆品的东西也拿上了。

长出了一口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默默的给自己打了一口气。

“干!我屌你妈的,只有崽种和懦夫这时候自己躲着,家里还一娘们等你呢,加油!干他妈的!”

说完之后,我踹了3脚门没踹开。

然后才想起来这门在里边要拉才行。

鬼鬼祟祟探出了头,发现最起码我目光所及之处,是没有人的——也没有半截。

我左手挎着用大衣做的包袱,右手拿着品牌联名版磨砂水晶锤,确定了屋里除了那个三截的没有其他人了,轻声轻脚的出了门。

我一看楼梯。

我现在在2楼。

我家在15楼。

我穿的一双后边带箍的拖鞋。

这tm要是踮着脚上去,累吐血都得。

这会儿天已经擦黑了,只有楼梯间惨白色的灯光,把楼道照的跟太平间一样。还是声控的,就亮15秒,灭了我还得捏着嗓子咳嗽。

上了8层,嗓子终于哑了。

我也顶不住了,太累了,我都25了,多少年没爬楼梯了,我从2楼上来的时候7点,现在已经7点50了。我坐在楼梯上,呼哧带喘。这一路上每一层电梯向上按钮我都按了,灯亮电梯不动。

歇了一会,捶了捶腿,继续往家走。反正这8层比较幸运的就是没碰上,做的联名磨砂水晶锤也没用上。

总算折腾到家了,开门一看,海莉正窝在床上玩手机呢,头不抬眼不睁。

“你不是出去买菜去了么,买这么长时间?”

我放下左手的包袱,甩开了拖鞋:“买菜?还买菜呢,天塌地陷了都,还琢磨吃呢。”

海莉一听,裹着被子挪了过来,打开包袱一看,抬头瞧了我一眼:“我的天,你是买个菜带回来一堆药和化妆品?”说完她把我做的联名磨砂水晶锤拿起来了:“你神了你,神仙水绑根棍儿上,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抢的?”

“说什么呢,这我武器。”我靠着门大喘气,动都懒得动,腿都麻了。

“您这是武器啊?这玩意你但凡让别的女的看见都得活活挠死你。”

“你哪那么多话,抬杠比打幡儿挣得多是怎么着,闭嘴闭嘴。”

我把气儿喘匀实了,把手机掏出来,打开相册递给她:“你看看这个,我得歇会儿,下楼上楼一趟好悬没累死我。”

海莉一看照片:“这什么电影这么血腥?”

“缺心眼儿啊,看看大门,这咱家楼下。”

这般如此,如此这般,我算是给这傻娘们儿说清楚了。

“僵尸也太悬了,这比日不落明目张胆当孙子还不嫌磕碜还扯淡。”海莉一边挑着化妆品一边往手上抹。

“死人用的你也不嫌晦气,你知道这玩意多沉,不是你这倒霉娘们儿在我家里蹲着我犯得着背这么一堆没用的上来么。”

“你还好意思说我呢?化妆品都能想起来,不知道拿点吃的东西?缺心眼儿缺大了你,再者说了,人家原主已经用不到这些了,我得把这些东西传承下去,你知道这玩意多贵。”海莉指着一个花花绿绿的铅笔盒:“这盒粉底,C字头的,纽约曼哈顿的,纽约火车站往北,东门步行街有专柜,一盒3000多块,咱这缺德百货压根没有。”

“都这时候了你还琢磨化妆品,先琢磨怎么跑吧。”我起身接了一杯水,我都吨吨吨喝完了,海莉还在那挑化妆品呢。

没心没肺啊这是。

“对了你们家WIFI断了啊,给房东打一电话问问怎么回事儿,我正看视频呢他断了,什么破房东。”

“先不说这房东破不破,那是个二房东,雇来专门收钱的,连个花洒都不会换,还修WIFI,这日子口都机枪扫射了谁敢给你修WIFI来,没准就是缺德民主党把网线给拔了。”

我拿过手机:“就我拍的这些照片和视频,压根就不可能让发的出去,民主党什么揍性你心里又不是不清楚,一个老混蛋领一帮阴阳人给犹太人当狗,也就糊弄老百姓有一套。”

海莉抬头看了看我,挑了挑眉毛:“哟,听你这口气,共和党的人?”

“免贵我还真不是共和党的,我茶党的。”

“极右翼?”

“终极右翼。”

海莉白了我一眼又坐到床上了:“现在怎么办,我饿了。”

“我知道怎么办,你不是没看见照片,下得去么,我估计现在大厅满地爬的都是半截,你要吃的下去我一会再跑一趟给你挑点新鲜的,咱晚上清蒸腰间盘?”

话音刚落,一枕头飞过来了。

“说那么恶心,还腰间盘。”海莉往门口走去:“要不咱看看别人家里有没有吃的?”

“入室抢劫?重罪啊。”

“都这功夫你还在意入室抢劫,有点儿节骨眼儿没有。”

我一听,心说对啊。这会儿不是操心什么罪名的时候,自己活下来才是真的。我连蹦带跳的跟海莉商量了一下,我俩决定搜一搜东西。

“这次行动代号就叫,就叫物资补给。我做队长,你做医疗兵。”

海莉一看我又把联名磨砂水晶锤抄起来了,连忙抢了下来:“你把这玩意放下,我告诉你一会你给我拆了,再说神仙水是武器我非把你头发拔了。”

我一听没辙了,那玩意用着还挺趁手的,不能用了这咋办。只见海莉跑进了厨房,拎了一工具箱出来,又把我坐洗手池吃饭的铁凳子拎了过来递给了我。

我两手拎着铁凳子一脸懵,不知道她要干嘛。

“你拿着这凳子,万一出来你说的人你拿凳子是凿是搪自己看着办。”

“那您这锤子呢?”

“我给你补刀啊!你砸躺下了我就上去抡丫前脸儿。”

“不是我都分好了,你不是医疗兵么,你得拿凳子保护自己,我得拿那个锤子。”

“又不是玩COD哪来什么医疗兵啊,再说就俩人你还想按Squad来,该怎么着怎么着,你顶T,我来当C。”

我刚想还嘴,海莉打开门,一脚就给我踹了出去。

天已经全黑了。

房门正对着步行梯,步行梯间的窗户开着,冷风吹的我一激灵,海莉左手拎着锤子右手拿着一个大口袋,口袋里还有钥匙。

惨白的灯光照着幽长的楼道,楼道一头,我们俩2b,一个举着凳子一个端着锤子。

另一头,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你翻翻他们家有粉红蛋糕没有。”

我们俩又来到了一开始的“案发现场”,宛如一副世界名画,她在卧室里翻箱倒柜,我在客厅和厨房里四处踅摸吃的。

“说你缺心眼儿你还真缺啊,有口方便面吃还不一定有地方烧水,你看看卧室里有暖壶没有,烧水壶也行,掏一个带回去。”

我摆了一地东西,这家人太离谱了,零食和速食都没有,一袋子土豆一袋子白菜,三根葱和一罐辣酱,一袋面半袋大米,还有两块姜和半头大蒜。

我正摆弄呢,琢磨把什么东西带家去有用,海莉抱着一堆东西,电吹风啊卷发棒之类的,还有一数码相机。

“您要拿卷发棒烫死谁?”

“哪那么多废话,你等会我去卫生间看一眼,顺便给我拿一杯子我刷牙,他家里屋还有一单人床,一会你帮我扛回去。”

“你跑我家过日子来了是怎么着,孤男寡女连个招呼不打这会儿都要来我家开火了,你是有什么想法?”

海莉没回答我,我接着在地上挑菜,拿了个大勺把土豆、鸡蛋、咸鸭蛋往里一放,把大米放到门口,去海莉那拿了钥匙往家折腾东西。

正一趟一趟折腾呢,海莉在门口问了我一句:“你有电饭锅么?”

“电饭锅?要电饭锅干嘛?”

海莉踢了踢门口的半袋大米:“你没电饭锅怎么做大米饭?”

“那你去他家把那个小电饭煲拿过来,哦对了,还有咸盐,鸡精和味精。”

“你这过的叫什么日子,怎么什么都没有,也太糙了点。”

“我一大老爷们儿天天在家里摆弄锅碗瓢盆,有损男人形象。”

“那你天天吃什么啊?”

“快餐啊,我就早上自己煎两个荷包蛋,炸两片面包,中午晚上吃快餐,有钱的时候西红柿鸡蛋,没钱的时候尖儿椒土豆丝儿。”

“怎么还有钱的时候西红柿鸡蛋了?”

“我们公司楼下缺德快餐档口,去年把西红柿鸡蛋改成荤菜了,然后坐地涨了4块钱。”

“西红柿鸡蛋不一直是荤菜么?”

我放下了手里的活。

“西红柿鸡蛋怎么能算荤菜呢?这不是不讲道理么,西红柿鸡蛋就应该是素菜,它怎么能算荤菜,西红柿鸡蛋都算荤菜,那不是对荤菜的侮辱么?”

“您这,强词夺理啊。”

“这怎么能叫强词夺理呢?什么叫荤菜?有肥有瘦,你像红烧肉啊,软炸里脊啊,四喜丸子啊,溜肉片啊,这才叫荤菜,西红柿鸡蛋跟这些怎么比?西红柿鸡蛋也配叫荤菜?hetui。”

海莉一脸不可置信:“没想到你对荤菜还挺有研究的。”说着从身后掏出一个袋子:“你猜我找到什么了?”

我一看,成袋儿的对虾,4只螃蟹,一盒扇贝,还有半截不知道是什么鱼。

“你拿这玩意干嘛,我又不吃海鲜。”

“你不吃海鲜?过敏?”

“不过敏啊,我就不吃海鲜,任何水产品我都不吃。”

海莉一脸同情的看着我,一边咂么嘴一边说:“你也是个没口福的人,今晚上这4只螃蟹只能我一个人吃了。”

“你也不怕坏了?”

“冰箱里拿出来的,我闻了,还没臭呢,不过这家人毛病太大了,冰箱放卧室,一点零食没有。”

东西都搜刮完了,我点了两个能插USB接口的小灯,炒了一盘土豆片,海莉蒸了4只螃蟹打算蘸糖吃。

我开了一瓶搜来的张裕干红1975,翻箱倒柜找了两个搪瓷杯子。

“愿…愿…愿天下太平!”我举杯祝酒。

“您看这样太平的了么。”海莉翻了翻白眼,举起搪瓷杯子:“希望我们能早日正常。”

“别瞎说,咱俩啥时候不正常了。”

我知道海莉说的是什么,看她一边掰蟹腿一边蘸糖蘸酱油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反倒轻松了。

今天算过去了,明天爱tm怎么着怎么着吧。

我开始往嘴里扒饭。

“您这饭汤小了啊,忒硬了。”

“有饭吃不错了,哪那么多话,下次努力吧。”

晚上吃太多了,海莉想盛饭的时候杵了两下没杵下来就吃了4只螃蟹,我差点把锅吃了,肚子就挤的跟星期五下午5点半的深南大道似的。

躺床上根本就睡不着,一边抖腿一边看天花板。

“我说你能别抖了么,什么毛病,不睡觉抖腿玩,你抖腿我这跟着晃悠,游戏都玩不下去。”

“你玩啥呢?”我电脑里一共也没几个游戏,说完我就爬起来打算转过去。

“罪恶都市啊。”

“我电脑里也不是没别的游戏,玩什么罪恶都市。”

“没网我上不去Steam啊。”

我一想倒也是,就掉了个头挤过去半边身子靠她身上看她玩游戏。

“你挤你妈呢,往那边靠靠,不行你去小床躺着去。”

我正了正身子,海莉握着鼠标端着步枪在大街上突突。

“一看你就不会玩儿,你这么玩很容易死的。”我一把把电脑抢过来:“你这枪也不行,你看着啊。”我刚想输入秘籍,海莉用头撞了我一下把电脑抢了回去。

“我玩儿你玩儿啊。”

“那你玩儿了我玩儿啥?”

海莉没回答我,我一边看着她在Vice City胡作非为,一边胡思乱想。

“你想过明天怎么办么?”

海莉一听,放下电脑,转过身来问:“你指什么。”

“当然是现在这种情况,不能一直这样吧。”我看着海莉的脸,我第一次看到她用这么严肃的眼神,之前一直是漫不经心。

“你看现在这情况,我们得不到任何官方消息,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海莉没搭话,我接着抛出现实存在的最严重的问题。

“哪里不太对?”

我听完又打开了手机,海莉连忙推了一把,显然是不想看之前拍的照片。

“你看,墙上和天花板上这些痕迹,据我分析,我可以非常肯定的说,可能是枪打的。”我一边划着1楼大堂的照片一边说:“一般的枪是不会把人打成这幅惨样的,我觉得应该是国民警卫队的叛乱分子7.62火神机枪打的。”

看着海莉越来越严肃的表情,我又跟了一句:“甚至可能是半履战车的20mm四管机炮。”

沉默了好久,海莉试探着问了一句:“你...想说什么?”

“如果是因为不明病毒可能扩散的原因需要隔离,不会用这么极端的手段,这些人全部死在1楼大堂,明显是想出门被拦下来,因为爆发的冲突才被清除了。”

我啃了一口从“案发现场”掏的苹果,含混不清的说:“还记得早上国民警卫队说的么?5分钟后如果还有人留在地铁站前广场,他们将执行清除命令。”然后我回忆了一下傍晚买菜碰见的事儿:“还有我说的僵尸,你把这些串到一起,就是我觉得不对的地方。”

“凌晨3点35,爆炸,紧跟着是地震;早上9点,地铁站被封了,人群被驱离;晚上6点,大堂出现大量没人清理的尸体,网断了,手机信号也断了,连911都打不出去。”

我看了一眼手机:“现在是12月30日凌晨1点20,你听,天上还有直升机在飞来飞去。”

正说着,笔记本电脑提示没电自动关机了。

海莉很奇怪,把电源插拔了一下:“我插电源了啊,怎么还是没电了。”

我心说坏了,连忙把手机充电线拽过来插了一下。

手机毫无反应。

停电了。

“我草,连电都停了。”

海莉这下彻底慌了。

“天气这么冷,今晚上咱俩只能抱着睡了。”话音刚落,海莉一脚就踹了过来。

我摸了摸鼻子,没歪。海莉坐在床上双手环抱在胸前问:“那你说改怎么办。”

“要我说啊,你只能放弃你搜来的那些化妆品啊、卷发棒啊、电吹风了。咱们得在搜点即食食品,然后抱着睡一觉,休息好了明天赶紧走,再不走我怕出大事儿,没看过生化危机么,Racoon City最后是核弹直接炸平了。”

海莉可能是被我吓到了,没计较“抱着睡”这个提议,纠结于核弹:“我觉得怎么也不会用核弹吧,这也太悬了。”

“民主党能发明80种性别,比这更扯淡的事儿民主党干的多了去了,核弹反倒是比较务实的事情。”

我说完从地上站了起来:“事不宜迟,咱们两个现在赶紧睡觉,保持好睡眠,明早上起火做一顿早饭赶紧溜。”说完我向海莉伸手抱去,海莉一脚又踹了过去:“你头冲着那边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一睁眼睛,发现海莉顶着俩黑眼圈,像鬼一样正死死的盯着我。

我吓的一激灵坐了起来:“你不睡觉盯着我看干嘛。”

海莉抄起枕头就砸了过来:“你还好意思说呢?大晚上睡着了脚乱蹬,还抱着我腿,我躲都没地方躲,你跟只猫一样昨晚上蹬了我俩小时知道么。”

无奈之下只得道歉,海莉气冲冲的准备躺下睡个回笼觉,我去厨房做菜。

因为没电,煮鸡蛋肯定是不行了,我翻了翻剩下的几个土豆和白菜,拿出辣酱和咸鸭蛋,炒了一个土豆丝,水煮了一下白菜之后用辣酱拌好,把海莉叫起来吃饭了。

“吃完饭咱俩穿好衣服准备走,天气太冷,日常的衣服肯定不行,得多穿,出了这个门就没有回头路了,往后是睡桥洞还是睡长椅都得忍着了。”

海莉委屈巴巴的往自己嘴里扒饭,也没回我,我讨了个没趣。

吃完了饭之后,我把家里剩下能直接吃的东西拿了几样在身上应急,提前用大勺烧的水,灌了两大瓶放进了背包里。

“准备好了么。”

海莉回“案发现场”找了几件衣服和旅游鞋,虽然不太合身但比之前那套靠谱多了。

“准备好了咱们就出发。”

我打头,手里拿着从电梯旁边消费器材柜里拿的消防斧。

海莉在我身后,手里拿的是从15楼其他人家里找到的一个棒球棍。

我用手握了握脖子上挂着的护身符,把钥匙扔进了屋子里,关上了门。

大门一关,能不能回得来,就不知道了。

.....

“他们终于出门了,摄像头都快没电了。”

“嘿嘿,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走到我留下的东西的位置呢。”

一片漆黑之中,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亮光,照出了一个戴着眼镜的人影。

.....

颤颤巍巍的下了楼,发现一楼大堂确实都是死了的半截,没有变的。也算松了一口气,从被打碎的门里跨出来,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顺畅的很。

海莉就跟一只小鹌鹑一样,手里紧握着棒球棍,围巾绑的连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您这高了啊,心眼啊这是。”

“你赶紧看看周围有没有其他人,别到时候咱俩也一家一半躺大堂里,我跟你说啊我宁愿让你一斧子劈死我也不愿意死那么难看。”

“不会,如果有问题我昨天第一次下楼就出事儿了。应该是咱俩白天睡着了他们没发现,现在估计人早就走了。”

我掏出好久之前第一次来到这个城市的时候买的地图,指了一指:“咱们现在在这个位置,佩罗高地2号,我们的目的地是这里——”我指着地图最北的一角:“这个地方叫比克车库,我老板在这里有一个车库和一个码头。”

“你老板势力挺大的啊,你是干嘛的。”

“我老板是KelThuzad,当然这是他的外号,是Los Santos最大的...二道贩子。我们这帮小职员也看不见他。我在花园银行塔22层工作,负责打理老板办公室的车。”

海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你别出去乱说知道没有,这座城市到处都有我老板的资产,现在这个位置离的最近的就是我老板的Coke Factory。”

“花园银行塔离的也挺近的吧?”

“我没有进老板办公室的ID。”我指了一下摩宁坞:“就在这里,如果我们能顺利到达这个地方,就有食物、车子和武器了。”

海莉看着地图问:“要走多远?”

“很近,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过了交通岗就是。”

“咱们这么直接从大马路上走过去是不是显得太为所欲为了?”

“我觉得也是。”

说完,我领着海莉拐进了小区里。

在小区里绕来绕去走了接近20分钟,我们终于走到了摩宁坞。

走到十字路口,我指着对面:“看到那边有一个胡同了么,里边有两个铁门,进去就是我老板的Coke Factory了。”

我俩跟做贼似的,慢慢挪过马路,总算是进了胡同,到了Coke Factory的门前。

“你老板口味独特啊,这文化造诣也不是一般的高,这卖粉的还贴对联啊。”

我一看,车库门上贴了一副对联。

上联是——多生优生一家五口不分男女肤色人人平等

下联是——爱护环境手握自动步枪连抽带吸武运昌隆

横批是——民主自由

“什么玩意都不挨着,这也叫对联?”

海莉挑了挑眉毛:“最起码我现在相信你老板是个二道贩子了,没文化是真的。”

我一想,说的也是,也就没文化的能干出把Coke Factory开到市区边儿上这种事。“不过他有钱是真的,我就一修车的,我老板办公室停了60台车,买回来就没开过。办公室车库就9层,每3层停20台车,一个人打理。”

“你老板又不开那些车让你们打理干嘛?”

“嗨,他啊,闲的没事干就喜欢换车轱辘,还是轮胎轮毂一起换,我们好歹也是正经汽修出身的,干了3年了什么都没学会,就学会换轮胎了,本来想离职,但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能给你多少钱啊?”

“一天300。”

“一天300?我靠一个换轮胎的一天300?一个月9000?”

“没有,早9晚9,不过我们一般都在改装车间打牌,上五险一金,一个月扣除保险,加上奖金,一个月1万3左右。”我停了一停:“偶尔老板还会发一些奖励金,不过都不给钱,一般都是Vanilla Unicorn会员卡、Diamond Casino会员卡和筹码卡,对了Galaxy夜总会也是我们老板的,我们每个员工都有Galaxy的专用包间和专享折扣。”

海莉听完一棍子就砸了过来:“老娘我一个正经洛圣都大学毕业的工商管理学硕士,收入居然还没你一个修车的一半。”

我躲了一下:“那你别问我啊,你在哪工作啊。”

“理查兹尊爵,我老板是所罗门,我是他的会计——之一。”

我输入了密码打开了门锁:“理查兹尊爵的会计收入应该不低啊,你一个月挣多少钱?”

“税后4500。”

我咂么咂么嘴:“我很心疼你们理查兹尊爵的人啊,上一个电影所罗门挣了1个多亿,你们一个月就挣4000块钱,这老王八蛋一年能拍七八十部电影。”

海莉眼睛里已经冒火了,我又补了一刀:“还记得8月份那部《超能联盟:无力狂怒人大战泡泡糖公主》么?那部电影就是我老板投资的,成本不到400万,被所罗门硬吹成2亿7千万,最后票房好像是12亿来着。”我顿了一顿:“我老板花了190万赚了3亿,他奶奶个熊。”

海莉似乎彻底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了,我们进了工厂,拉下了车库门。因为工厂里有自动发电机,我用手机微弱的光摸了一会,找到了灯的开关。

“嚯。”我看着里侧货架上码的整整齐齐的Coke。

“怪不得他挣钱啊,这一包是5公斤,这一个货架子上起码有200包。”

“你老板迟早不得好死,这够把西海岸那帮嬉皮士抽死3次。”海莉在休息区那里翻找着。

正在此时,门口的电话响了。

吓的我一哆嗦。

我看了眼海莉,海莉点了点头,我也点了点头,走了过去,把电话接了起来。

“歪,您哪位?”

“我能帮你离开这个城市。”

“您哪位?”

“你只要按照我的指示去做,就能离开这个城市。”

“我tm问你是哪位!”

“你现在在我老朋友的工厂里,找到地下室的门,那里有你们可能会用的着的东西,地下室里还有一个电脑,如果你决定合作,就打开电脑桌面上的Wall Break。”

话音刚落,他挂电话了。

“歪,歪?歪!恁马勒戈壁啊!”

看我把电话砸了,海莉走了过来:“谁啊?”

“不知道,一疯子,说什么让我去地下室然后打开什么东西跟他合作。”

“我觉得他说的是对的。”海莉指了指休息室的一道门:“可能我刚去的就是地下室,那里的东西,我说不清,反正你自己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半信半疑的跟着海莉去了地下室。

我看了一眼,瞳孔巨震。

那是整整一面墙的枪支,地上摆满了弹药箱,还有一台HVY-夜鲨装甲车。

“现在怎么办?”海莉看着我蹲在地上抓子弹,从背后轻踢了我一脚。

我装满了一个弹夹,装进了一把M4卡宾枪递给她:“会用么?”

“拿走拿走拿走,多血腥啊这东西,看都看不得。”海莉急忙扭过头捂住眼睛。

“哼哼,看不得?”我指着那面墙:“M4卡宾枪,AUG A3 SF,SA80,03式,全是自动火器,还都是部队现役的。”

说完我掏出子弹盒:“看看这个,Merryweather的LOGO。”

“Merryweather?”

“对,就是本地最大的安保公司,我们老板和他们死对头了。”我回头看了一眼:“这些枪和子弹,八成都是从Merryweather那里抢过来的。”

“你们老板还敢抢Merryweather呢?我记得他们很霸道来着。”

我拽着海莉来到了HVY-夜鲨的车前:“侧面你看不太出来,正面你就能看到了,这车是全防弹防炸的。正面装甲厚度足有170mm,而且转向灯边下边有两个小孔看到了么?那是机枪孔。”

我像看见了一个大宝贝一样,差点整个人趴到引擎盖上:“当初这台车我见过一次,在花园银行塔改装的,只不过那时候这台车还是白色,现在变成黑色了。”

“美中不足的就是——”我拉了一下车门:“这台车锁着呢。”

海莉一下子跳了过来:“锁着我们怎么走啊?没法开车啊!”

我背着两把枪走到了地下室唯一的桌子边上打开了电脑:“那个疯子不是给咱们指路了么,现在咱们什么都不知道而他能打出电话,就说明他一定看得到我们,事已至此只能和那个疯子合作了。”

我打开电脑,桌面上只有两个图标,一个叫Open-Road,另一个就是那个疯子嘴里的Wall Break。我长出了一口气,点开了Wall Break,只见整个屏幕都变成了黑色,黄色和绿色的闪光交叉闪烁,还有一个进度条写着“Connect”。

进度条终于走完了,我看到一份地图,上面有一个显眼的黄色的点,下边还有一行字:钥匙在货仓,拿上你们所需要的东西,来黄色点位置。

我用手机拍了一下。

“穆列塔高地啊?这地方也太偏了。”

海莉在后边看着,也没出声。我交待了一声:“你在这等会儿,我去找钥匙。”便转身上了楼梯去了货仓。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我终于找到了一个像遥控器似的东西,但按钮上没有标识我也不知道是干嘛的,只得随便按了一个,夜鲨的警报当时响了起来,海莉吓的尖叫,我赶紧又按了一下取消警报跑了下去。

“就一警报你看你吓的。”

海莉拍着胸脯:“你吓死我了。”然后拽着我的手去到一堵墙,上边有个可视化的电话,海莉按了一个画着摄像头的按钮,屏幕亮了起来。

外面,都是人。

漫无目的在街上游荡。

“我们来的时候也没看到这些啊?”

“另一侧是一个小公园,我估计一开始都在那边,而我们在背面看不到,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集中过来了。你看那边还有两个正在过马路。”

我连忙拽着海莉回到电脑前:“现在咱们俩要分工,我搬子弹,你找一些我们能吃的东西,要快。”

我又按了按手里的遥控器,警报机枪一块响,手忙脚乱之后终于搞定了,车门开了。

我开始一箱一箱往车后排搬子弹,又背了两把枪,海莉挑挑拣拣拿了好些个罐头出来。

“都什么口味的罐头?”

“我看看啊...”海莉拿出其中一罐:“这罐是黄豆蚬子的。”

“豆豉鱼籽。”

“干锅龙虾。”

“黄桃西红柿。”

“蒜茄子大葱韭黄。”

我捂着脸:“这玩意是人吃的东西么,蒜茄子大葱韭黄,这也能做一罐头。”

海莉拿出最后一个颜色的罐头,倒过来一看:“鱼香肉丝。”

我忍不住了,过去把海莉捡的罐头一股脑的全部送回去了:“你找一找有没有巧克力、麦丽素这些东西,干粮就行,这种罐头不热没法吃。”然后从陈列墙上拿了两把刀下来:“给你,M9绑在腿上,开山刀放腰间,好拔就行,尽量别砍了自己。”

“干嘛只给我刀啊。”

“我给你枪你也得会用啊。”

我一遍上了5个弹夹揣进怀里备用,海莉找了一大袋子的巧克力豆、纯净水和肉干。

“你先帮我压子弹吧。”我拿出一个空弹夹,示范了一下给她看:“后边很多子弹,你压好了放在前边,我这边子弹没了你就递给我。”

说罢我下车跑到门口按了一下开门键,跑回去缓缓启动,像是跑竞速赛一样“轰”的一声冲了出去。

开到了大路上,发现街道两侧都是——人。

它们跟着车跑。

海莉趴在床边看着那些试图跟住车的“人”,不知道在想什么。而我也只是静静的看着前方,但这种寂静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只得率先打破气氛,把手机连上了控制屏:“听会歌怎么样?”

海莉没回头:“听什么歌啊?”

我放慢了车速,搜了一首雨樱花放了出来。

“这时候不适合放这种欢快的歌吧?”

“那你说听什么?”

“你换一首,这时候没心情听这个。”

我只得放慢车速,又放了一首Lovey Dovey。

“不是不让你放这些欢快的歌么,再换一首。”

“您也太难伺候了,这歌挺符合现在这情形的。”

“换一首换一首。”

“No.9?”

海莉一言不发。

“Day By Day?”

“Gee?”

“猫步轻俏?”

“Mr.Taxi?”

海莉一拳就打过来了:“你一大老爷们儿能少听点女团么。”说完她把手机抢了过去:“你开你车,我来找。”

I dont care if your world is ending today

because I wasnt invited to it anyway

You said I tasted famous so I drew you a heart

But now Im not an artist Im a fucking work of art

...

“玛丽莲曼森的?”

海莉依旧趴在窗户上,听着音响中传来的嘈杂的重金属,我依旧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我们确实是遇到了大问题。

我打开了后视镜的显示屏,后市摄像头清晰的拍到了一架直升机在天上跟着我们。正前方,也看到了Merryweather的路障。

“坐稳了。”

海莉听到我莫名其妙的3个字回头看了我一眼。

“咱们要开始惹祸了。”

我按下了方向盘上的机枪发射钮。

对面路障的机枪堡垒,也开始宣泄着火神机枪的子弹。

本以为会和Merryweather有一场恶战,谁想到我们冲破了路障他们没有追。

海莉紧抓着把手,眼睛盯着后视镜的显示屏:“他们没停火啊。”

“你傻啊,打的不是我们,是跟在我们后边的那些东西。”我松了松油门,把车速降了下来。

“怎么还减速了,你生怕他们追不上我们是么。”

我斜了她一眼:“开太快你顶得住啊,这车操控不是那么好,一拐弯一脚刹车,一拐弯一脚刹车,你不吐了就是怪事。”

海莉不说话了。

连歌也不放了,显然刚才互相机枪对射的场景对我们俩的震撼都很大。为了防止再次碰到Merryweather的路障,我们在这座城市里七拐八绕。没有废弃的汽车和满地的垃圾,没有尸体遍地和被火焰吞噬过的灰烬,没有帮派,没有居民,没有躲在角落按着后备箱的暴徒,同样也没有举着牌子微笑的传教士。

整个城市井然有序,却又毫无生命的痕迹。

只有一片死亡的气息。

那些感染的病毒——或许是感染了病毒吧——的人们,三五成群的在角落里发呆,听到夜鲨发动机的轰鸣声他们会回头,会跟着跑,但从不说话,只能从喉咙中摩擦出怪异的叫声。

我看着海莉,她一言不发,保持着一个姿势,从钢板挤出来的狭小窗户向外看了很久很久。

“人有旦夕祸福。”

海莉终于坐正了看向我。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如果你是在为那些人而悲哀,大可不必。”

“这话怎么说?”

“洛圣都,是个不讲人情的地方,在这座城市活着,只能猜着别人的尸体向上走。”我停顿了一下,拐了个弯:“我们现在的位置你应该知道,这里是日蚀塔楼,这里有全城单价最贵的高层公寓,住着这座城市里最有钱的一批人。而这座城市里最有钱的人,从来都是卖药的、卖枪的、走私的,至于像你我这样的普通人,只能给这些人打工。”

“现在就是机会,城市的秩序消失了,那些有枪有炮的巨头或者死在Merryweather的枪下,或者死于所谓的病毒,或者带着他们最重要的东西离开了这里,所以,现在是我们的机会,我总觉得和那个疯子合作,我们会得到这辈子都无法染指的东西。”

海莉听完,好像是放下了什么包袱一样,躺在了副驾驶的座椅上:“看来你也是个隐藏的疯子,怎么好意思说别人。”

“疯子怎么了,都这时候了不疯我都对不起我身上这两把枪。”

“暗室亏心,神目如电,九天十地诸神诛魔在上,你就不怕天降一道神雷把你劈死在这?”

“拉倒吧,咱俩一条船上蚂蚱,劈死我了你也跑不了,从现在起你就赶紧吃斋,口念弥陀佛保佑我不被雷劈,再说了神仙没这么无聊,干好事儿天天给神仙显摆,干坏事总想遮着不让神仙看见,我们忒让神仙为难了。”

海莉笑了笑:“我休息一会儿,到地方了叫醒我。”

我神兽拍了拍海莉的头:“睡吧。”刚把手往下挪准备掐掐脸,海莉“噌”的一声就把她别在腰上的M9刺刀抽了出来,我赶紧缩手当作无事发生。

一路无话,拐了快3个小时,我们总算拐到了穆列塔高地。把车停在了超市前的停车场里,我端起枪叫醒了海莉。

“要不要来一罐冰可乐?”我用枪托砸碎了超市的玻璃门,跨进去从冰箱里拿出好几罐可乐和咖啡。海莉拿了一罐咖啡,拉开拉环眼巴巴的看着我。

“吸管呢?”

我懵了:“你直接喝就是了还要吸管?”

“没吸管怎么喝啊,脏的很。”

我只得又跨进去,在收银台翻吸管。我正搜着抽屉,突然听到了一阵异常的响声,像是人走路的声音。我连忙端起枪,指向了那扇写着“员工专用”的门——我很确定响声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门后边的灯亮着,玻璃上有几个血手印,我咽了咽唾沫,手指捏紧了扳机。

门刚开了一道缝,我直接把扳机按了下去,一边咆哮一边扫射着那扇门。玻璃应声而碎,门后也传来一声闷响,子弹随着我颤抖的手甩的到处都是,海莉在外边抱住头尖叫了起来。

打完了一个弹夹,我冷静了下来,颤抖着换上了另一个弹夹,用枪口推开了那扇门。

一个男人,躺在地上,左手捂着肚子,右手用力的伸向我。

“帮...帮...救...”

“救...我。”

我放下了枪,双手捂住脸。我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他居然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海莉的尖叫声也停止了,在外边喊我,问我没什么事情吧。

我重新端起枪,扣下了扳机,转身里开了员工通道。

“没事儿,给你吸管。”

“怎么突然之间开枪了?”

“意料之外。”

我一刹那间无话可说。

“但在情理之中。”

我能听到我自己的声音扭曲且尖刻,像是一个摩擦着喉咙发出怪叫的“人”。

海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问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先回车上吧,也许那个疯子在逗我们玩也说不定。”我用遥控器打开了引擎,正准备回到车上的时候,超市门旁的公共电话响了起来。

我做了个手势稳住了海莉,一边端着枪,一边慢慢的挪向电话的位置。

“喂?”

“左手方向的胡同,下坡第三家,门口有一个密码锁,我只说一次,密码是,我会在这里等你。”

“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你是个疯子。”

我心下一惊:“这一路上你都在监视着我们么?”

电话另一边仿佛听到了什么绝世笑话一样,笑的都喘不过气来了。我愤怒的喊了一声:“很好笑么!”

“很好笑。”电话另一边并没给我回话的机会:“带上你的女人来我这里,到了这里你就什么都明白了。”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我草,如果我发现你在骗我,我一定一枪打死你!”我气急败坏的摔了电话。

海莉走了过来,拉了拉我的袖子。我没等海莉问,就抓着她的手往胡同里边走。海莉被我带的踉踉跄跄,显然她不知道我现在究竟有多生气,但她并没有多问,只是尽量跟上我的步伐。

“就是这里。”我输入了密码之后,门“咔嗒”一声打开了。

我一脚踹开了门,手端着枪向屋内喊:“把手举起来!”只见屋子里有两个人,一个穿着夹克的男人正坐在沙发上,端着一个盘子吃着牛排;另一个人穿了一件格子衬衫,坐着轮椅,看着8块巨大的显示屏。

吃牛排的人看着端着枪的我,双手缓慢的鼓起了掌,看向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人:“你选的人果然够疯,我喜欢。”

我瞬间把枪口指向了他,他像是没看见一样,继续优雅的吃着牛排。

“放下枪,我的朋友。”

轮椅转了过来——那是一个戴了眼镜的男人,看起来岁数不小了,左手放在键盘上,右手握着一罐E-Cola。

“既然你来到这里,也看到了我们并不是那些生化人,为何不放下枪,脱了衣服,吃一口牛排呢。”

沙发上的男人站起身来,将旁边的餐盘放到了靠近我们的桌子上,里边有3块煎的正是火候的冒着油的牛排。

“只靠吃PQ豆和麦丽素是不行的,你先吃饭吧,吃完了我们在说说别的事情。”

坐在轮椅上的人又转过身去,盯着屏幕上一串串代码。

我看了看海莉,海莉眼睛紧盯着牛排。

“既来之则安之,你们请我吃牛排,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说完放下枪,坐在了椅子上。沙发上的男人略带欣赏的看了看我俩,拿出一把刀将牛排切好装盘递了过来,又倒好了酒。海莉已经饿坏了,拿起筷子当时吃了3块进去,烫的直哈气。

我笑了笑,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也没什么可怕的了,夹了一块肉送进了嘴里。刚嚼了一口,我心中一惊。

“我草,我总算是看见粮食了。”我的吃相一点也不比海莉强,大块大块的吃了起来。我俩都没注意,坐在沙发上的那个男人,已经从墙上拉下一个巨大的计划板,轮椅上的男人,也转了过来。

(最近快过年了,作者个人时间不是很多,我最起码每天都会更新一节,这个我是能保证的,就是时间上说不准。希望各位不要驴来驴去的,现在生产队哪用驴啊,都用电磨。)

(这个文一开始我是玩票性质写的,本来想的是如果没人看就草草结束,但现在越写越多,都2万字了,有点不对劲了。艺术不高水平有限,写的好各位图一乐,写的不好也别追着私信问来问去的。尤其是私信问我结局这个真有点离谱,我向来是想到哪写到哪,没有大纲,我都不知道结局是什么样,我只能凭感觉什么时候我觉得应该结局了什么时候写。提前预祝各位新年快乐,阖家美满,幸福安康。)

(作者2月5日下午4点之后会生病,不用问什么病,反正生病就对了,100%生病。)

“吃饱了么?”

我都看傻了,2斤一块的牛排海莉一口气吃了一块半,还喝了半瓶酒,现在正抱着一小块粉红蛋糕吃。

我无奈的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那个人。

“自我介绍一下。”坐在沙发上的那个人放下了手里的平板电脑:“14号探员。”

坐在轮椅上的人也转了过来:“莱斯特。”

等等,莱斯特?这个名字很熟悉。

我指向他:“莱斯特...莱斯特,莱斯特!你是三年前——”

他和14号探员对视了一眼笑了两声:“对,确实是三年前那件事,看来你记性不赖。”

海莉双手捧着粉红蛋糕小口小口的咬着,靠近我问了一句:“三年前什么?”

“三年前在天堂岛码头,我老板的助理打电话让我去取一台红色的兰帕达提卡斯科轿车,开到沙滩海岸机场,路上遇到了一群穿黑衣服的人追杀,用车上无线电指路的人就是他。”

那件事情,至今我都心有余悸:“我这一辈子离死亡最近的时刻,就是那一个小时,不足50公里的路程足足有30几台车追杀我,他们在闹市区就敢开枪,驾驶室座椅靠背已经被打的数不清有多少弹孔了。”

坐在轮椅上的人摇了摇手指:“你只要完全跟着我给你规划的路线走,就一定不会有事。沿路所有的高点都有我安排的狙击手保护你,你以为凭你一个人真的能顺利的到达沙滩海岸机场么?”莱斯特抬起手指了指14号探员:“那件事情就是他挑起来的,不过这些事情你老板没告诉你。你应该记得你开完车之后收到了一张Galaxy夜总会的永久会员卡吧?关于那件事的报酬可不仅仅是一张价值10万美元的会员卡,你根本没登陆过自己在Galaxy夜总会的会员账户吧?”

莱斯特打开了一个黑色的网站,只有写成艺术字的Galaxy LOGO。输入了一串数字之后,一份长长的名单出现了,他往下往下翻了翻,我的名字赫然在列。

“这是Galaxy的股东表,你的老板持股60%,Gay Tony持股10%,除了这两人之外,这个列表上所有人都有0.2%的股份。Galaxy夜总会每年通过走私和营业获得的纯利润大概2-3亿美金,你们的分红都会保存在这个账户里,用作你们的退休金。”

“那我这个VIP账户现在......有多少钱?”

“88万5千美元。”

14号探员实在看不下去我一副财迷的样子,关掉了Galaxy的网页,拍了拍莱斯特的肩膀。

“现在,该说我们目前的问题了。”

我晃过神来,静静的看着14号探员。

“你曾是被你老板选中的人,当然,这样的人不止一个,只不过除了你之外——”14号探员耸了耸肩帮:“他们都死了。”14号探员停顿了一下:“所以我问了一下你老板,因为这次灾难他在洛圣都的势力已经被彻底摧毁了,再加上他现在带着一帮人在佩里科岛和一个哥伦比亚人在打仗,对洛圣都的事情并不感兴趣。”

我傻傻的点了点头,天地良心,我就一个每天996的打工人,什么灾难、打仗离我太遥远了。

14号探员用脚踩了两下地面:“所以说呢,只要你们帮我做完3件事情,这座城市——就是你的报酬。你将成为你老板的合伙人,正式成为这座城市的地下王者。”

“还不仅仅是如此。”莱斯特喝了一口E-Cola跟上了一句:“你还会成为IAA的合法代理人,你的一切犯罪记录都会被IAA亲手抹杀,你可以拥有你的私人武装力量,而这一切都是IAA备案的合法资产。”

我彻底乱了:“我不奢求这些,这些东西离我太遥远了,但是我现在很乱,又是IAA代理人又是私人军队的,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我老板的人都死了,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你们两个会选中我?”

“选中你其实是很偶然的一件事。”14号探员点了一根烟。

“你很天真,你知道么。29号当天你是抗议人群中第一个选择离开的人,那时候我们并没有刻意的关注你,我们选择的是几个之前非常熟悉的合伙人。但他们在接下来的冲突中被Merryweather屠杀殆尽。显然Merryweather是有备而来,我们只能继续寻找曾经的合伙人,但是还没暴露的人除你之外,29号当天全部被杀。”

“他们加入了抗议人群,抗议Merryweather的封锁政策,向外扩散消息,所以他们被Merryweather集中屠杀了。”莱斯特不知道在电脑上敲着什么,一边敲一边说道。

“这个时候我们才注意到了你,我们利用IAA的追踪技术入侵了你住处的摄像头和控制系统,发现29号那天,你的邻居们都聚集在楼下抗议,而你却在家里睡觉。如此没心没肺的人我们还是第一次见,14号探员认为你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疯子,才找上了你。”

我并没有在意利用这个词,海莉已经听的发傻了,我连忙问到:“29号到底发生了什么?”

莱斯特显然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他缓缓敲下了键盘,正对着我们的计划版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穿着囚服的光头。

“这个人,叫拉什科夫斯基。”14号探员指着他:“是一个邪恶的博士。”

“这一切,还要从3年前说起....”

2017年,5月15日。

Code Name:KelThuzad,曾是IAA安插在国安局的一颗钉子。

当年发生的联邦储蓄大劫案震惊了洛圣都所有官方机构,联邦政府责令IAA和FIB必须在3个月以内查出这伙穷凶极恶的歹徒。IAA率先查明是莱斯特在背后策划了劫案,便抢先一步控制了莱斯特。

“莱斯特很聪明,但他聪明过头了,他以为他的技术不会被任何人发现,他以为自己可以不动声色的将3吨黄金运出境外,并将所有收入全部洗白。”14号探员用尖锐的眼光看着莱斯特。

“只可惜,他的计划还是有一个漏洞——那3个主犯,在劫案中和赶来的国安局特工发生了枪战,而枪战中死亡的人全部都是FIB的探员。FIB表面上是围堵这3个人,实际上则利用无人机航拍下各个角度的战斗录像。于是,FIB查到了出现在枪战现场所有人的真实身份,IAA则利用安插在FIB的间谍中获得了情报,找到了主策划人。”

“所以我,现在站在这里和你们谈话。”14号探员从怀里掏出了一个IAA的徽章,闪着诡异的光芒。14号探员晃了两下之后把徽章收了起来:“没错,我是IAA的干员,而且是保密级别。”

他掐掉了烟头,继续讲起了故事。

“你老板,外号老K,也就从那时候起开始在洛圣都地下世界崭露头角。莱斯特也从那时起不得不和IAA合作,帮助老K在地下世界站稳脚跟。洛圣都的水很深,表面上和平、发达、安逸,但这是用很多人的命换来的,光戴维斯就有3个帮派:巴勒斯帮、维戈斯帮和格洛夫帮。机场高速的韩国城是首尔帮的地盘,米罗公园有失落摩托帮在洛圣都的会所,也有三合会的出货渠道。小小的洛圣都盘踞着这么多大型帮派,这些帮派维持着属于帮派的底线,他们不会干涉洛圣都居民的生活,却在这座城市熟睡之后肆意的争抢地盘。”

“巴勒斯帮、首尔帮和三合会,都是FIB在暗中扶持的。IAA当时勉强控制的帮派只有维戈斯帮,因为维戈斯帮的老大和哥伦比亚大毒枭走得越来越近,开始不把IAA放在眼里。为了重回洛圣都地下世界,你老板才被IAA下达了特别任务——整合洛圣都的所有帮派,彻底将FIB的势力打出洛圣都。”

“所以在那个时候,你老板才会以一个心狠手辣的黑道狂徒身份,出现在洛圣都。利用IAA的资源,只用了一个月便将维戈斯帮、巴克斯帮和格洛夫帮打回了他们社区,再也不敢出现在社区之外。但这个时候,Merryweather的突然出现,打乱了IAA的全部计划。FIB不满足于争抢黑道的利益,他们暗中联合军火商成立了Merryweather安保集团,通过联邦储蓄被抢这个契机正式走向台上,成为很多富人的指定保安集团,但背后却做着暗杀和走私的买卖。老K此时已经正式整合了黑道势力,IAA认为以FIB的方式出现在台前会引起意料之外的风险,便介绍老K和莱斯特相识,他们的投名状,就是计划板上这个人——拉什科夫斯基,一个邪恶的、反人类的博士。”

“拉什科夫斯基,生化领域的专家,暗中进行着人口买卖和器官买卖的勾当。由于Merryweather很多廉价的雇佣兵就来源于非法移民,拉什科夫斯基却利用IAA的影响力大量招募非法移民来进行人体实验和器官买卖,这就触动了Merryweather的核心利益。于是Merryweather联合巴勒斯帮诬陷了拉什科夫斯基,法院以反人类罪、走私罪判决拉什科夫斯基入狱135年。但FIB的目的并不仅仅是将拉什科夫斯基送进监狱,FIB为的是他手里的研究成果,而且想让他死在狱中。IAA接到了他的求救之后,便让我作为明面上的委托人找到莱斯特,通过莱斯特接触了老K,策划了那起越狱案件。”

14号探员看了看我:“现在你知道了吧,为什么莱斯特会说没有他你根本跑不掉,因为当时追杀你的并不是所谓的‘帮派分子’,而是货真价实的FIB探员。表面上那是一次劫狱事件,实际上却是IAA和FIB第一次正面冲突。”

我彻底傻眼了,我完全想不到,那次事件的背景如此之深。

“从那时起,你的档案就已经在IAA的数据库里了。”

“但这些事情和现在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太大了。”莱斯特敲了一下鼠标,计划板上出现了一个装有浅黄色液体的小瓶子和一个小芯片:“这个瓶子里装的东西,名字叫‘Death Angel’,死亡天使,是可以抹杀一个成年人所有脑活动的新型药物;那个芯片名字叫Warrior,可以植入脑内,通过特别的电磁信号脉冲让人产生不同的动作。这都是拉什科夫斯基通过大量人体实验创造出来的,FIB就是因为这两样东西,才想将拉什科夫斯基置于死地。”

14号探员紧跟着说:“但FIB并没有得手,他们在拉什科夫斯基的实验室和住处都没有找到关于这两样东西的任何资料,实验数据和样品早已被IAA暗中转移,FIB的计划失败了,但并没有完全失败,FIB买通了他的助手,从他的助手口中获得了有关于实验的一些资料和数据,于是他们开始暗中进行研究。”

计划板上的照片又变了。

“德特里克堡——这是这座研究基地对外的名字,实际控制主体是FIB,在这里工作的所有专家和保安人员都来自于Merryweather。”

“基地的真实代号:Humane,人道主义实验室。”

“FIB在这里做的研究,代号Ultimate Infection,终极感染。”

(作者的话:最近病的很严重啊,病的都打不过牛头鬼了,大家不要催。)

“终极感染?我怎么那么熟悉呢?”

莱斯特扶着额头:“我知道你想的终极感染是什么,但这个终极感染肯定和你想的不一样。”

“所以,8月份又由我牵头策划了突袭人道主义实验室的行动,目的就是为了彻底消除FIB和Merryweather可能会带来的隐患。”

我举了举手:“FIB不也和IAA一样是国家机构么?为什么FIB和IAA会互相打起来?”

14号探员抹了一下脸:“你所理解的国家机构和国家安全是什么样的?你所理解的国家机构是听命于联邦政府,来维持国家利益的精英团队,但FIB和IAA并不是这样。IAA名义上是国家情报调查机构,但IAA的情报网覆盖着联邦政府和深层政府,FIB是名义上的国家调查局,实际上FIB是深层政府为了制衡IAA所成立的一个调查机构。虽然联邦政府看似对IAA和FIB有直接领导的职能,可在深层政府层次上,IAA和FIB并不会把联邦政府放在眼里,或者说,IAA和FIB就是隐藏在联邦政府之下的深层政府。所以IAA和FIB会斗的不死不休,全是因为双方代表的利益各不相同。联邦政府只不过是一个幌子,真正掌控这个国家命脉的是背后那些集军火、科技、金融、军事为一体的超级财团。”

“而且,这些财团,并不仅仅只有一个。有的财团希望这个国家存在,依托国家载体继续发展自己的势力。还有一些财团并不在意国家是否存在,甚至不在意世界是否存在,他们笃信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规则,认为强者应该统治万物,他们会极端化的利用自己的资源,这样就势必影响到其他财团的利益,所以IAA和FIB各代表一方利益,而且是核心利益,IAA代表的就是前一种势力。”

14号探员点了一根烟,稍微等了等我们继续说到:“如果说越狱事件是IAA和FIB的第一次正面冲突,突袭人道主义实验室就是全面战争的开端。我们掌握了Merryweather在人道主义实验室进行生化武器研究的情报,这个任务顺理成章的交给了我,毕竟我是保密级别,连FIB都无权查阅我的资料。”

“我们突袭了Merryweather的航母,突袭了Merryweather的大本营,做好了一切准备,行动却失败了。我们拿到的是残缺的实验副本,实验的原本数据早在我们第一次突袭航母的时候就已经转移,Merryweather牺牲了他们的员工来做诱饵,我们不光上了当,和我们进行交接的IAA特工也暴露了,为此我们花了上千万美元才平息了这件事。唯一的收获,就是在人道主义实验室留了个后门,莱斯特可以悄无声息的进入人道主义实验室的监控系统收集情报。”

“自此之后,FIB和Merryweather彻底沉寂下来,甚至Merryweather的业务一度陷入停滞,我们却完全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在哪里。”

莱斯特转过身来,接着说到:“事情的转机,在2018年10月。”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旧报纸:“我不知道你们看没看过2018年10月14号的报纸,当天的标题掀起了政坛地震,时任总统通俄门事件。”

14号探员划了一下平板举了起来,平板上有一个人的大头照:“总统通俄门事件,爆料人是他——伊万赫兹。”

伊万赫兹。

我的心跳开始变得凌乱且快速,冷汗也流了下来。

“伊万赫兹——”我颤抖着抬起了手,指向了那张大头照:“伊万赫兹!”

14号探员缓缓放下了手里的平板,露出怪异的微笑:“看来你还记得。”

海莉在一旁捏了捏我的手:“不要这么紧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不紧张才是怪事。”莱斯特又从冰桶里掏了一罐E-Cola出来,“咔”的一声拉开了拉环:“他从一个勤奋上进的小孩子,变成‘不上进的废物’,全是拜这个人所赐。”

“什么意思?”海莉不解的看了看莱斯特,又回头看了看我。

莱斯特大笑了几声:“没想到吧,你身边这个时时刻刻都在调笑的男人,2019年之前可是很能干的,不是因为伊万赫兹,他早就是老K手底下的小头目了。”

海莉彻底懵了,她完全无法将伊万赫兹、我和总统连成一条线,只是来来回回的看着14号探员和莱斯特。

“伊万赫兹,前IAA探员,因为得到了新型AI技术辞职,开设了克利福德互联网公司,并开发了前两年家喻户晓的AI程序——CBoy。”

“这个人,是个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魔。”我完全冷静了下来,对着海莉说到。

“Bingo!”14号探员拍了拍手:“没错,伊万赫兹,这个人就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魔。他拥有全世界最强的AI程序,潜心开发了3年完善了克隆人技术。我该怎么跟你解释呢,你看过Naruto吧?记不记得宇智波斑利用神树在地下繁殖的10万白绝?和那个差不多。”

海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IAA一开始并没有将这个人放在心上,知道伊万重新回到了IAA。在此之前,他在互联网上大肆炒作时任总统通俄门的事件,然后带着所谓的‘通俄门证据’来到了IAA总部,成功交换到了IAA最高层的信任和支持。于是IAA指派我与伊万接触,初次会谈之后我对伊万手中的证据有所怀疑,但还是按照高层的命令找到了莱斯特和老K来部署这次行动。”

“你等等。”海莉打断了14号探员:“你不是说你是保密级别,FIB都无权调取你的资料么?”

“嘘。”14号探员做了一个轻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地面:“高层不一定在上面。”

海莉点了点头,闭上了嘴,14号探员将手里的烟头扔进了烟灰缸,换了一个姿势继续说到:“当时伊万手中的证据——应该说很让人震撼——他提供的资料显示,在洛圣都近海有俄罗斯的核潜艇群,这些核潜艇的存在总统是完全知晓的,而且默许了俄罗斯核潜艇的存在。作为交换,俄罗斯让出了自己在北欧的势力范围,交由美国控制。这在高层的眼里是赤裸裸的背叛,所以高层会指派我来策划‘末日行动’。”

“末日行动,完全抹杀掉一切知晓核潜艇威胁事件的人,包括总统在内。”

莱斯特紧跟着说:“但谁也没想到,那是一个精心设计了10年的骗局。从伊万赫兹离开IAA的时候就在设计这个骗局,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彻底摧毁Merryweather在塞诺拉大沙漠的地下设施和地堡。伊万的目的,是为了开启乞力耶德山封存许久的核弹基地,但因为Merryweather的存在,他的计划会被提前知晓。于是伊万赫兹利用总统通俄门事件,用Clifford入侵了塞诺拉大沙漠的地下设施,诬陷Merryweather与俄罗斯核潜艇相互勾结。”

14号探员打开了一罐啤酒:“这也是我对伊万证据有所怀疑的地方,天上一脚地上一脚根本不挨着,但高层却信以为真,无奈之下我们只得执行高层命令,联合FIB开始了对Merryweather毁灭性的打击。3次行动,几乎打掉了Merryweather在布莱恩郡和佩里托湾的全部力量,一直到我们突袭进入核潜艇,伊万才露出了他的真面目。他所有的障碍都被我们清除,Merryweather在布莱恩郡和佩里托湾的所有基地全部被伊万的克隆人军团占据,同时伊万派他的克隆人军队开始攻击老K在市内的资产。”

14号探员看了看我,我接着对海莉解释到:“当时我们在花园银行塔上班,助理突然接到老板的邮件,说是让我们全体到花园银行楼下集合,有重要的事情说。我因为没穿工作服就回了一趟17层,乘坐货梯去了楼下。我看见了一个穿着浅色西服的男人靠在一辆蓝色的旋风飓风旁边,脖子上带着一个很奇怪的项链,而我的同事都在楼下不知道老板什么时候会出来。”

14号探员打断了我:“然后你们就被20几把枪指着,伊万逼迫你们背叛老K,不臣服于伊万的人会被当场射杀。”

海莉握紧了我的手,我拿了一根烟点燃:“刚刚还在和我一起打牌的兄弟,就这样死在了我的眼前,伊万射杀了他之后,用一把斧子彻底把他撕碎了,我们根本不敢动,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他被剁成了许多块。之后老板坐着一架直升机赶到现场——我们当时并不知道,是后来才知道那架直升机是老板的,老板完全没有在乎我们这些员工,直接开火和伊万的人打了起来。我只听到直升机的扬声器里骂了一句‘伊万我日你仙人’,然后就是机枪的扫射,很多同事死在了老板的手里。事情过去之后我害怕了很久,我害怕老板为了让我闭嘴杀掉我,我提交了辞职申请,但老板没有和我说一句话,只是让他的新助理给了我20万块钱,放了我半年假,送我去自由城休假。”

莱斯特拄着拐杖走了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这件事不能完全怪你老板,你去了自由城之后,和伊万的战争就开始了。IAA和FIB首次联合投入了近5万人和伊万在布莱恩郡正式开战,而我和老K则策划突袭了伊万在乞力耶德山的核弹基地。”

“是时候吃饭了吧?”14号探员没头没脑的站起身来去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了4块牛排:“突袭之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你看到的那个奇怪的项链,其实是Clifford的源代码,我们击杀了伊万之后并没有找到那个项链,天基炮炸毁的Clifford云服务器已经无法辨别,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IAA千算万算,并没有算到Clifford的源代码已经落入了Merryweather手里,被炸毁的云服务器也是假的。”

他麻利的煎着牛排:“那件事至今已经过去两年了,我们谁都没想到Merryweather会卷土重来,因为他们已经失去了FIB的信任。就这样,表面上的相安无事终于在前天——也就是29号被打破了。网络上疯传的德特里克堡爆炸,其实是Merryweather掩耳盗铃的行为。他们在人道主义实验室秘密建造了地下研究所,代号叫‘Hive’,并再次开发了Clifford,彻底完成了Death Angel和Warrior,利用Clifford的克隆人技术完成了实验,并在IAA和FIB发现之后引爆了提前藏在Hive中的炸弹,毁灭了所有证据。”

莱斯特拿了几个干净的盘子和刀叉、筷子出来:“Merryweather在引爆了炸弹之后直接突袭了IAA、FIB的总部和军事基地,清除了所有IAA和FIB的人,14号是跑得快,不然他早就死了。现在这座城市已经完全被Merryweather掌控了,至于你担心的用核弹摧毁洛圣都根本不存在,Merryweather需要这座城市作为筹码和联邦政府谈判,这也是我们找上你的原因,虽然冒险,但可以一试。只要你决定合作,我们将会尽最大努力保护你和你女人的安全,事成之后的报酬可不是开开玩笑,你真的会成为老K的合伙人,立足于这座城市的顶点。”

气氛诡异的很。

餐桌上4个人都不说话,只有刀叉和筷子与餐盘接触的声音。

14号和莱斯特两个人就像老僧入定一般,优雅中略带凶残的吃着牛排——他们的牛排估计只有一分熟,每一次叉上去都会隐约的看见血水流淌,而我如坐针毡。

终于,海莉打破了恐怖的气氛。她用餐巾擦了擦嘴,举起酒杯放到我的眼前:“答应下来吧,怎么样?”

我大惑不解,以她一个女人,谨小慎微才是主基调,为什么突然要我答应这样一件听起来就完全不靠谱的事情呢?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现实如此,不是么。”

听了她的话,我豁然开朗,我们本就别无选择了,也没有拒绝的余地了。我看着14号探员镇定的样子,显然他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隐藏于那份假笑之下的面目究竟是什么样我并没有见过,但他能参与那么多绝密的事件已经说明这个人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

更让我害怕的是,他把这些事情毫不避讳的告诉我了,而我绝不能算是他们一条船上的人。

我看了一眼莱斯特,莱斯特还是不紧不慢的吃着牛排。

我丝毫不怀疑,如果我拒绝,走出这个门就会被杀。

“好,这个活我答应下来了。”

莱斯特和14号探员相视一笑一起看向我,我丝毫没有犹豫直接将海莉托付给了他们:“这种随时要命的事情,带着一女人简直就是累赘,她就交给你们了,你们可是说过会保证我们俩的安全。”

莱斯特从口袋里拿了一个遥控器出来:“放心,我们说到就一定做到。”说罢按了一个按钮,显示器旁的展示柜变成了一扇门,缓缓的打开。

“这下面是一个地道,你可以从这里离开,路上你会遇到3个房间,每个房间都可能会有你需要的道具。”莱斯特拄着拐走向了他的电脑桌,拿起了一个圆形的小东西和一个背包:“这个是我根据Air Pods改进的最新型无线对讲机,背包背在身上,会根据你的运动和太阳光照射自动进行充电,然后把耳塞放进背包带上的插口里就可以充电,只要你不钻入地下80米以外就可以收到我的信号。我会尽全力保证你路上的安全,但依然需要你随机应变,记住,千万不要掉以轻心,否则死亡会很近的。”

我背起背包,拉着海莉向地道口走去,没想到海莉回头对莱斯特说:“这样的装备还有么?”

我们3个都懵了。

海莉又拿起来一套之后背在了身上:“这么危险的差事,你一个人应付不来,再说了我不跟着去怎么分钱啊。”

随后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她起码比我矮两个头,垫脚的样子十分滑稽:“从现在起这个差事交给咱们俩了,事成之后你当你的黑道大哥,我呢光要钱就好。”之后她从笔记本上扯了张纸下来,写了接近3分钟,交给了莱斯特。

“能答应就签字,口说无凭,咱得立个字据。”

莱斯特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了:“1、2、3、4.....3000万?你要3000万美金?”

“和这个城市比3000万就是九牛上的一根毛,再说了,你们做过那么多大差事,光准备金和装备都不止这个数字了吧?3000万多吗?”

14号探员大笑两声,一边鼓掌一边从莱斯特手里接过海莉写的“合同”随手撕掉了,海莉正要发火,14号探员紧跟着说到:“你也算是明事理的人了,这样,3000万美金现点现结我们做不到,我们是公职人员,这种大额资金往来不是我们说的算的。现在整座城市的人几乎都被Merryweahter杀光了,这样吧,如果你们能活着回来,罗克福德购物中心和范杰利卡珠宝店交给你怎么样?”

海莉丝毫不给面子:“我可不会经营,你给我资产对我也没用,我只要钱。”

“谁说需要你经营了?你会以实际受益人的形式接管罗克福德购物中心和范杰利卡珠宝店的全部收入,如何分配是你的问题,经营方面我自然会找到合适的人选。”

海莉听完,摸着下巴想了一会,用胳膊肘顶了我一下:“这项目中干不?”

我连忙跟上:“中,太中咧。”

“那到时候你们怎么兑现?也没个合同也没个字据,你们反悔了怎么办?”

我拍了拍脑门:“你傻啊,你当做生意呢,他们想要钱随随便便一句话就有人给送钱来,到时候他们就是洛圣都的背后实际控制人,还用得着贪你一珠宝店和购物中心么?”

话一说完,我也不等海莉反驳了,拽着她直接进入了地道。路上海莉问我:“你为什么帮他们说话了?”

我连忙捏了一下海莉的手,比了一个轻声手势:“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跟过来了。”

海莉也明白了,可能现在还在监视范围:“我就是觉得如果我不跟你走,他们会把我扣留成人质,电影我看过的,这种情况下被扣留成人质的女人都非常惨,万一出个好歹我还得自杀来以死明志,就白跑这么远了。”

“你这都哪跟哪啊,都这时候了还往贞洁烈女上靠,你没病吧你。”

“少来,我可是纯良一女子,走到哪贞节牌坊跟到哪。”

“你走就走了,饶一贞节牌坊算哪档子事儿。”

正拌嘴着,到了第一个房间了。想起莱斯特说的话,我上前推门,发现有密码锁。正根据游戏经验四处摸砖找密码的时候,耳机里莱斯特说话了:“密码。另外海莉,我对你是没兴趣的,你跟佩琪比差距还很大,至于14号,他让我转告你们,他宁愿给他的枪涂上新娘涂装都不会找女人。”

“你怎么听到我们说话的?”

莱斯特怒吼:“wdnmd你们走之前我告没告诉过你们这是个对讲机,对讲机!你个傻泡!”

我摸了摸鼻子,悻悻的输入密码,推门进了房间。海莉则两眼看天,装作无事发生,什么也没听见。

“这个房间里主要有3种装备,都是IAA最新开发出来次世代武器。”我听着莱斯特的讲解,看向展示墙,只有两把枪,一把大枪像是狙击枪,另一把小枪像是手枪。

“长枪名字叫电磁步枪,虽然是实验性武器,但这把枪可以快速摧毁任何需要用电的载具和设备。小枪的名字叫原子能枪,可以通过高温激光进行切割,也可以做一些其他的事情,全凭你想象力了。”

我转头看向第二种装备,双眼放光:“哦豁,这把狙击我要了。”

耳机里又传来莱斯特的声音:“巴雷特XM-109反器材狙击步枪,用途广泛,配备有热成像瞄准镜和爆破子弹。”

我不禁狂喜:“还有热成像瞄准镜?”连忙端起来把眼睛凑到瞄准镜上,但让我失望的是,瞄准镜里还是正常的世界,并没有莱斯特说的热成像。

“这也没有热成像啊。”我不满的喊到。

“按E开启热成像。”

莱斯特一句给我说懵了,按E?上哪按E去?

我在身上摸了好久,莱斯特终于忍不住了:“狙击镜上!傻泡!在狙击镜上!有个写着E的按钮!”

我一看,还真有,按了一下果然变成热成像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没见过市面,您消消气儿。”

“就一把狙击枪,不够吧,你没有自动火器怎么打。”

我又挑了一把M4卡宾枪和USP手枪,给海莉挑了一把M85式冲锋枪和格洛克手枪,慢慢压好了弹夹,离开了房间。

走了不出200米,第二个房间就在眼前了,我试着输入了密码,果然,门又开了。

“有一说一啊,阿莱,你这密码过分了,哪有人把存着军火仓库门密码设成自己家房门密码的,这不是没溜儿么。”

“阿莱?”海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莱斯特啊,你不觉得叫他莱斯特很别扭且很没礼貌么?”

莱斯特估计已经不想理我了,耳机里连电流噪音都没有。

这个房间里存的都是重武器和投掷武器。

我想来想去,只能舍弃毒刺和RPG,这俩玩意太不好弄了,失手可能把自己打死。拿起一把加挂了榴弹发射器的喷子,顺便拿了两个手雷、两个燃烧弹、两个催泪弹、两个粘弹,就关门离开了。

又走了两三分钟,几百米,发现没路了。尽头有最后一个房门,我照旧输入了密码开了门,发现里边有三台车。

莱斯特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左起第一台车,英庞提灭世暴徒2000,载具武器配备固定机枪和制导导弹,可以弹射起跳,并且可以开启车载降落伞。第二台车,英庞提德罗索,载具武器配备固定机枪和制导导弹,可以切换悬浮、飞行两种状态。第三台车,佩嘉西图拉尔多,载具武器配备固定机枪和制导导弹,配备涡轮喷射助推器,同时可以切换潜水和陆地两种模式。“

”你只有这一次机会,选择好了就上车,中控台上有舱门解锁的按钮,开车离开这里,我会告诉你第一个目的地和目标。“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洛圣都这么安静的时候。”我看了看时间:“现在可是下午的4点05分,夜生活可才刚刚开始,但街上一个人也没有。”

“没有就没有吧,有人你害怕不害怕?”

正和海莉瞎聊着,车载音响中传来了莱斯特的声音:“我在地图上看到你们了,现在我来告诉你第一个目标——天堂岛货运码头S6仓库。那里原本是巴勒斯帮用来走私的仓库,自从Merryweather占领了天堂岛码头之后就把S6仓库收了过来,用作他们的港口转运仓库。我已经在GPS上设定了地点,导航会自动规划路线好路线,到了目的地我会通过耳机通知你的目标,好了,祝你们好运。”

我连忙喊了一句:“等等!”

莱斯特有气无力的回了一声:“还有什么事么?”

“两件事,第一我们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过去有没有危险;第二,人们为什么会变的像电影里的僵尸一样。”

“你们放心吧,Merryweather现在在清理失败的实验品,也就是你第二个问题中提到的僵尸。Ultimate Infection计划虽然在克隆人上获得了成功,但Merryweather始终坚持要做活人实验,不过因为IAA和FIB的搅局,他们不得不将计划提前,这也让他们无法进行活体实验了。于是他们想出了一个丧心病狂的办法,29号那天直接发动了军事政变控制了洛圣都,用洛圣都的居民来进行活体实验。因为普通人始终无法和克隆人的体质相媲美,一批人承受住了Death Angel的药力,变成了你口中的僵尸,而另一批人却当场死亡。所以说,以后不要用僵尸这两个字,很可笑,也不用担心被他们咬了会变得和他们一样,他们只是被抹杀了心智的死人而已,一切的攻击欲望来自于Warrior芯片。”

“这我就放心了。”

我打开了车篷,放了一首AD/DC的Highway to Hell。海莉似乎也放下心来,闭着眼睛静静的随着节奏晃着肩膀。伴随着夕阳的余晖,我们行驶在洛圣都的大路上,画面又美又残忍。我只能相信莱斯特,同时相信我手中的枪。

到了天堂岛码头,天已经完全黑了。码头的路灯还亮着,惨白色的灯光让人分外紧张,而我们在码头仓库绕了一圈之后,终于找到了刷着S6的大门。

我缓缓的将车停在了仓库侧面的一个隐蔽的角落,关闭了引擎之后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随身带了两个弹夹、一颗手雷和一颗黏弹,正想开车门下车的时候海莉拦住了我:“这是仓库,不是大马路,你拿这些东西不怕把自己炸死么?”

我听完海莉的话觉得很有道理,将手雷和黏弹留在了车上。只见海莉摇了摇头,从后排座椅上拿起那把AA-12霰弹枪扔了过来:“把你手里的M4卡宾枪放下,这种环境用不到步枪,一个跳弹打回来小心自己脑壳被打碎。”

我接过AA-12,一脸震惊的看着海莉不紧不慢的打点自己的装备,很熟练的将M85的弹夹拆了下来又装了回去。

“看什么看?”

“我一直觉得你深藏不露,你这都在哪学的?”

“游戏里啊。”

我抹了抹脸,扭头走向了仓库大门。刚刚走到门口,耳机里传来了莱斯特的声音:“你到了仓库门口了么?这个仓库大门你肯定打不进去,哪怕你开着可汗贾丽来最多也就留下一个印子,车上有我提前放的骇入设备,你找到门锁,接好骇入设备,我就能在这里把大门打开。”

我十分气恼:“刚才怎么不说?”

“你丫刚才不是跟你女人说话呢么,我懒得插嘴。”

我只得灰溜溜的跑回去,打开车门的时候耳机里的莱斯特又说:“在手扣里,有一个白色的小箱子,就是那个。”

我拿上了箱子,还挺沉,费劲拎到了门前,只听耳机里莱斯特非常凝重的说:“不对。”

“什么不对?”

“我刚才试图骇入仓库的监控系统,明明成功了,但屏幕却是黑的。”

“没准人家没开灯呢?”

“这种仓库的摄像头都是夜视的,不可能有全黑这种情况,除非.....”

没等莱斯特说完,仓库门锁上红色的“Lock”标记突然变成了绿色的“Unlock”,扬声器中也传出来一个刺耳的声音:“从你们进入港口区我就看到了你们,现在终于来了,Welcome。”

“快跑!”耳机里莱斯特焦急的喊到。

我拉着海莉赶紧从门边跑开,大门缓缓打开之后,数以万计的子弹从门内射了出来。

这是个陷阱。

“他妈的阿莱,你不是坑我们吧。”我们艰难的躲在一个混凝土路障的后边,铺天盖地的子弹压的我们根本抬不起头,子弹打在地面上蹦起的碎石割破了我的衣服,起码5把以上重机枪开火的声音震的我一直在耳鸣。

我冲着海莉大喊,但我完全不清楚我自己在喊什么,海莉扭头看了看我,嘴里说着什么,但我根本听不清楚,只得用尽全力的吼出来:“听不见!”

海莉举起3根手指。

3。

2。

1。

剧烈的爆炸声传来,气浪直接把躲在路障后边的我打飞出近10米,海莉虽然也没好到哪里去,但她最起码有准备。

我满嘴是血,天旋地转,尖锐的耳鸣让我痛苦的用双手捂住了耳朵。

在地上抽搐了足足5分钟,我才爬了起来。硝烟散去,我跌跌撞撞的走到了海莉的身边,摇了摇她。海莉吐了两口唾沫,抹了一把脸,在我搀扶之下缓缓站了起来。

我们俩靠在门式起重机上,不知靠了多久才缓了过来。我干呕了两下,掏出手机写了一句“没事吧?”递给她。海莉也写了一句“问题不大”把手机还给了我。

不是我不想说话,一张嘴就忍不住干呕。手上划了个大口子,不知道是在爆炸中被碎石割伤的,还是飞出去的时候在地上磨的。海莉捂着头一摇三晃的走到了图拉尔多的后备箱,从里边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小包,又走了回来。

海莉打开小包我一看,有酒精、纱布、绷带,一个塑料小棍,还有一个注射针头和几小瓶我不知道的药品。

海莉拿过那个小棍,掰开我的嘴塞了进去,我不停的干呕不知道她要干嘛。突然之间,海莉靠近了我,用舌头舔了一下我的耳垂,说了一句:“要忍住哦。”

我虽然不知道她要干嘛,但我肯定是抽了一下,已经缺血的我此时本能的加快了血液循环,我能感觉到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指引我站起来。

然后,海莉,打开了那瓶医用酒精,想都没想直接倒在了我的伤口上。

神秘力量消失了。

我彻底起不来了。

我的牙都快咬碎了,因为嘴里那根塑料棍我连喊都喊的不够大声,像是一个失去了神秘力量的孩子的呜咽,我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的意志,指引我吐出了那根棍,涕泪横流的我在码头的空中留下了无数个“我艹”。

我足足哭了10分钟。

嚎啕大哭。

为什么我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海莉在一旁拿着我的手机掐着秒表。

我逐渐从大哭的状态转换到抽泣,海莉此时已经完全缓过来了,她嘲笑我:“亏了你还是一大老爷们儿——”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秒表上的数字:“居然因为一点酒精哭了10分17秒03。”

我已经没力气和海莉抬杠了,只是抬起我颤抖的手比了一个中指,又挪动着我颤抖的腿向S6仓库的大门走去。

门口被炸了一个目测深2米、直径5米的大坑出来,仓库门口到处都是碎肉和肉烧焦的糊味。我已经麻木了,这样的场景我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

我试着联系了一下莱斯特,耳机里果然传来了莱斯特的回音:“你带的那个娘们儿简直天下第一莽。”我疑惑的看了一眼海莉,耳机里莱斯特怒吼声又响了起来:“她居然用黏弹引爆了整整一箱的手持式毒刺导弹,你们没死真算是撞了大运了。”

“手持式毒刺导弹?我没拿啊?”

“谁说是你拿的了!”

我缩了缩头,看着海莉在那滩碎肉里踩来踩去,心想妈耶,这娘们儿真可怕。

“不对啊?”我问莱斯特:“她怎么引爆的?哪里来的黏弹?”

“他妈的你挂在腰上的黏弹呢?”

“我放在车里了啊?”

“你回去取骇入设备的时候看到了么!”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服。

“行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在说下去也没用。正对着大门有一个笔记本电脑,上面有开启地下仓库的程序,打开地下仓库大门,在地下三层最里侧的房间里,有一个黑色的皮箱和一台笔记本电脑,带上那个皮箱和电脑回到穆列塔高地找我,听明白了么?

我点了点头,莱斯特又怒吼了起来:“听明白了说一声,别他妈点头了,没监控我能看得见是怎么着。我已经骇进这个仓库的监控系统了,这里已经没有人了,但你们时间不多,Merryweather的人已经知道你们在S6仓库了,我只能尽全力给你们争取时间,3个小时,记住最多3个小时,如果你3个小时不能从那个仓库里出来你就要面对Merryweather的军队了。我只能看到仓库和地下1层的监控,最起码这两个区域是没有敌人的,地下一层之后就要你自己随机应变了,祝你们好运。“

莱斯特切断了无线电,我也走向了那台电脑。

这时,仓库里的扬声器响了起来:“来都来了,就没必要做这些没有用的事了。”

仓库大门随着声音关上了,里侧一个铁门缓缓打开。

我心中一惊,正想回去查看仓库大门的时候,扬声器又响了:“放心,现在这个仓库里只有我,我在地下3层等你。”

我吼了回去:“你凭什么认为我一定会去找你!”

“你一定会来的。”扬声器中传来了一个女人尖叫的声音,那个声音是海莉。

“这个金发女人不错,不是么。”

我彻底傻眼了,仓库里已经没有了海莉的身影,地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大洞,我正想往里跳的时候,扬声器里传来了海莉的尖叫声:“千万别跳!”

之后我听到“啪”的一声,然后是海莉轻轻哭泣的声音。

“你最好听你女人的话哦,5分钟,5分钟以后我看不到你,就不会保证这个女人的安全了。”

我二话没说,撒腿就奔着那扇开启的铁门冲了过去,身后只有扬声器中传来的大笑声。

(今天我妈非让我跟她去超市抢王老吉,我排了俩小时的队发现没有了,站的腰酸腿疼回家还要被我妈逼着做饭做菜,更新的有点晚大家见谅,我现在在思考这个到底算9号的更新还是10号的更新.....)

“这什么屌楼梯,3层楼我下去10层了还没到。”

我呼哧带喘的跑到唯一亮着灯的玻璃房门口,推开门直接坐到了地上。

“哦豁,还挺快的啊。”

“你太缺德了啊,一共就3层你至于弄这么多楼梯?可累死我了。”我撑着腿站了起来,桌子对面是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眼镜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把手枪,指着笼子里的海莉。海莉双手握着栏杆,桌子上摆着海莉的M85冲锋枪和格洛克。

“把枪放下。”

我看了看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又看了看手里的枪:“不放会有什么后果?”

戴眼镜的男人没说话,只是用枪指了指笼子里的海莉。

我明白他的意思,只得放下了手中的AA-12。

“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特里,Merryweather的高级研究员,现在,退后。”我只得听特里的命令,向后退了3步。特里走过来拿走了我的AA-12之后,不紧不慢的说到:“你们来的很快啊,本以为你们会先冲击Merryweather在市区内的研究基地,真没想到你们的第一个目标会在这。”

说罢特里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副扑克牌:“我承认你们两个优势很大,守备这个仓库的人在那次爆炸中已经全部都死亡了,现在这个仓库只有你、我、她3个人。但上帝还是眷顾我的,让她踩中了我的陷阱,否则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和上层解释了。”

特里一边洗牌,一边看着我:“我不是一个喜欢战斗的人,这种血腥的事情不适合我,所以,我们来赌一把。”

特里将手中的扑克牌摊开放在桌面上。

“我有不玩的选项么?”

特里从袖子里取出一个遥控器:“知道为什么超过地下二层就联系不上你背后的那个人了么?”他按了一下遥控器,右边玻璃墙突然开裂了,升降台缓缓升起,托了一台车上来。特里指了指左侧,一个黄色的东西也缓缓从墙内出现:“这是Merryweather研制的新型炸弹,类似云爆弹,抽干这一层所有的氧气之后会发生二次爆炸。如果你不玩,我会开枪打倒你之后开启炸弹倒计时离开这里,你只能和你的女人一起死在这。”

“好,我答应你。”虽然我讨厌别无选择的事情,但也不得不答应:“赢了怎么算,输了又怎么算?”

“我来讲一下游戏规则。”特里拉开了一张椅子坐了下去:“每个人抽3张牌,最接近21点的人会获胜,J、Q、K算10点,A算1点。如果你们赢了,留下所有武器,我放你和你的女人走。但如果你平点,或者是输了,我还是会开枪打倒你引爆炸弹。”

说罢,特里又拿出一个硬币,喊了一句:“字!”

“孙子,你他娘也太能玩赖了!”我连喊都来不及,硬币已经被他弹起来了,看着落到桌面上字朝上的硬币,我不满的喊了出来。

特里慢慢的拿了3张牌,一张一张的正面放在了桌上。

“3、7、10,20点,轮到你了。”

我冷汗唰唰往下淌,我只有抽到21点才能赢,看着特里云淡风轻的样子,我怀疑他九成九是出了老千。但就在我看到特里白大褂上的Merryweather标志的时候,我想到了一个馊主意。

强制自己冷静下来之后,我用自己觉得很轻蔑的语气说到:“特里,你知不知道,你白大褂上的LOGO特别像一张很讨人厌的卡?”

特里不为所动,也不理我,只是用手指轻叩着桌面,看着我表演。

海莉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我摆出了一个极其中二的姿势。

“My Turn!”

“Draw!”

我抽出3张扑克牌,看了手里的J、Q、K之后心里暗骂了一声,这孙子绝对出老千了。不过这样也更适合我口胡了。

“以攻击表示Queens Knight——皇后骑士!”

“守备表示KingKnight——国王骑士!”

特里看到了两个代表20点的卡牌甩出来的时候脸色变了,但他同时不知道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发动Kings Knight——国王骑士的效果!特殊召唤一张Jacks Knight——卫兵骑士!”

将最后一张J甩在了桌面上之后,我伸手向扑克牌,特里已经看懵了,扣住扳机的手指也松了下来。我抓了一张扑克牌在手上,两根手指夹着扑克牌:“以JQK三骑士为祭品,降临吧!奥西里斯天空龙!”

我也不管手里的牌是什么了,左手指着特里,右脚踏前一步。

海莉已经捂住了眼睛,特里也愣愣的看着我表演。我右手顺势掏向背后,掏出了藏在腰间的USP手枪,也没管什么瞄准了,对准他打空了弹夹。

很幸运,我打中了他的手和肩膀。

弹夹空了之后我直接扔出了空枪打中了他的头,抢了一步拿起了他放在桌上的手枪和遥控器。

海莉已经看不下去了低着头,右手举了起来,比了个大拇指。

“没想到吧,特里。”我用他的手枪指着他,特里咬着牙捂着胳膊。

“我确实没想到,原来你这么适合表演。”

“其实这一块还缺一个BGM的,我忘带音响来了。”话音刚落,毫不犹豫的开枪打中了他另一个肩膀。

“我可不敢让你这双能出老千的手能自由活动啊。”从他白大褂里翻出了笼子的钥匙,把海莉放了出来,指示海莉去隔壁拿到了箱子和笔记本。但海莉刚刚推门回来,门突然锁死了,铁闸门将整个房间围的严严实实的。

我当时就慌了,特里却在地上大笑:“你们现在再也出不去了,哈哈哈哈,没想到吧,拿个笔记本电脑只要切断了防盗线,就会启动这一层的防盗装置,你们现在已经是插翅难逃了。”特里笑的很扭曲,混合着疼痛的大笑听起来极其凄厉。

我揪住特里的领子把他提了起来:“告诉我,怎么出去!”

海莉拍了拍我的胳膊,我缓缓把特里放了下来。特里的脸扭曲着,用诡异的眼光看着我们。

海莉掏出手里的M9刺刀,走向了特里,随手一刀干净利落的挑了一块肉下来。

“说,怎么出去。”

特里尖叫起来,我看的后脊梁冒凉气,问了海莉一句:“你要干嘛?”

“不干嘛。”

海莉耍了个刀花:“动个小手术而已,顺便问问出去的办法。”

“什么手术?”

海莉拿起USP还给我:“这种手枪穿透力都不行,子弹肯定会卡在他的肩膀里,感染风险很大啊,当然要把子弹挑出来咯。”

特里的惨叫声在整个房间中回荡,他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声音也逐渐变弱,好像恶魔的低语一般渗人。

我不安的在房间中走来走去,一是因为特里的惨叫声确实让人浑身发麻,二则是担心Merryweather的增援随时赶到。

“铁子,别撑着了,赶紧说吧,怎么才能出去。”我回头一看,海莉左手向下抓着M9刺刀,半截羊脂玉般白皙的小臂已经彻底被鲜血染成了红色,M9的刀尖还缓缓滴着血;右手托着特里的下巴,特里已经因为失血过多嘴唇发白,眼皮已经睁不开了。

“差不多得了,他都快不行了。”我实在不忍心看下去了,张嘴提醒了海莉一声。

如果Merryweater赶到了,这个人没准还能成为我们交易的筹码,这时候死了我们就真的连谈话的余地都没有了。

“他啊?命大着呢,放心吧,我已经做好处理了,出血量不是太大,这只不过是贫血,离死远着呢。”海莉跑到我面前,用我的衣服抹了抹手,然后从我口袋里把烟和打火机拿走了。我下意识的想还嘴,但看到海莉凌厉的目光之后愣是把话咽了回去。

“别在这傻站着了,过来搭把手。”

我并不情愿过去,她牵住了我的手——虽然是用左手牵的,血液已经开始凝固了,她的手发黏,一拉一拽,我就到了特里身边了。

特里此时眼皮已经睁不开了,眼珠颤抖。

“你看他这熊样,这会儿还装昏呢。”海莉把打火机放在了地上,拿出匕首在上边烤,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因为她这一烤变成了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味道,让人很不舒服。

烤到了匕首发红,海莉关了打火机,刀尖冲着我,我下意识的向后坐了过去,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么残忍的一面。

“怕什么,水壶给我。”

我傻傻的把水壶递了过去,只见她打开壶盖对着她划出来的恐怖伤口泼了过去——原本特里只是肩膀中弹,她却把刀口划到了胳膊肘附近。

特里“嗷”的一声就窜了起来,我差点没按住,我万万没想到一个被折磨成这样的人居然还有这么大力气。

海莉闻了闻空水壶,皱起了眉头:“什么味儿这么呛,你装的什么水?”

我哆哆嗦嗦的回答到:“走之前库房里有一瓶香槟,我装到壶里了想开车累了的时候喝一口,尝了一下发现味道很差就没管过。”

海莉扶了扶额头,特里此时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只是张着嘴在地上抽搐。海莉看了一眼,丝毫没有同情,指示我道:“你,扒开他的伤口。”

然后她指着一抹被鲜血侵染的黄色说:“看到了么,这就是弹头,卡的很深,我跟你说过USP的穿透力不行,这里没有牵引器,只能委屈你脱了手套用手扒了。”

我人傻了。

我万万没想到我一换轮胎的还能参与这么精细的工作。

我还没选择余地,刀在她手里,只能不情不愿的拉开特里滑腻的皮:“你小心点我的手。”

“放心吧,没问题。”只见海莉手如疾风,干脆利落的一刺一挑,子弹就弹了出来。回头一看特里,之前我把手套塞到了他的嘴里——因为他的惨叫太过渗人——他眼珠暴突,皮制的手套已经被他咬变形了,双腿胡乱的在地上乱踢。

“不好意思啊铁子。”

海莉挠着头:“好像一不小心把你手筋挑断了。”

我胡乱的把手用衣服擦了擦,也就这娘们儿能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说出这么没羞没臊的话。血腥味太重,我刚想离开,海莉叫住了我:“干嘛去?”

“你不把子弹挑出来了么?”

“他一共中了3枪,手上的枪伤是贯穿伤,现在左肩膀的子弹才取出来,还有右肩膀呢?”

“当个人吧,姐姐,咱能有点人性么。”

“你这话没意思了啊,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哪有开了头帮人一半的道理?”

海莉扭过脸看着满头冷汗的特里:“别急啊,你左肩膀这个刀口现在没有缝线,一会我拆个子弹用火药给你烫一下,再取你右肩膀的子弹。”

特里听完,“呜呜”的喊着,像是要说些什么。我把手套从他嘴里拿开,他颤抖的说到:“我右手裤子口袋里侧有个暗兜,里边有一个U盘,密码是,打开U盘里的Unlock程序就可以关闭这一层的防盗设施。”

似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特里说完两眼一闭晕了过去。我翻找到了U盘之后,海莉则把他的白大褂脱了下来,用刀划成一条一条的样子,将他身上的伤口全部包扎了起来。

成功打开防盗系统之后,我打开了手枪的保险,刚刚对准特里,海莉抓住了枪口:“他已经受到了他应得的惩罚了。”

说完,转身潇洒离开了房间。

我看着她的背影,实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得抱起笔记本电脑跟了上去。

看着房间的灯光越来越远,我心里莫名的感觉到悲哀,不知从何而起,也不知从何而终。

“有些人,有些事,只要达到了目的,就不要赶尽杀绝。”海莉在前边,我看着她柔顺的金发,和发梢黑色的鲜血,始终不相信这个女人刚刚做了一件多么恐怖又残忍的事情。

我不由得停下了脚步,仓库的门开着,惨白的灯光依旧映在码头的公路上,而她顶着满头鲜血就这样丝毫没有心理负担的走了出去。

坦白讲,这个女人,让我毛骨悚然。

“走啊,还等什么,等着给Merryweather当枪靶子?”

我快步跟上了海莉,沉默的启动了车,规规矩矩的坐在驾驶座上,一言不发。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海莉趴在窗户上开着窗外漆黑的大海。

“我不想解释什么,正如你所见,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你自己判断。”

我强笑了一声:“我始终无法把现在的你和当初那个噘着嘴和我讨要粉红蛋糕的女人联系在一起。”

海莉轻笑了两声,手放在了我握住排挡杆的手上,用力的抓了一下,靠过来轻吻了我的脸。

“对不起,相信我。”

我放慢车速,扭头看了看海莉。

她笑的天真烂漫。

我承认我很想停下车狠狠的吻过去,咬破她的嘴唇,尝尝她的鲜血是什么味道。

但,她的手,依旧很黏。

我只是拍了拍她的手,笑了一笑,加快了车速,开往穆列塔高地。

(刚刚回到家,过年了也没给各位拜个年,有道是没出正月都是年,给各位拜个晚年吧,祝各位新年快乐。)

(不是我不更新,是真没时间,比上班还忙,三十儿在我妈那里过的,初一去了我老丈人家,然后初一晚上回到我妈那就被我妈拽着满深圳乱逛;初六又去我老丈人家呆到初七,还是满深圳乱逛。初八我才回家,差点没给我累废了,初一去大梅沙那边什么海滨栈道走了一趟,12公里长的栈道,活脱脱走一天;然后初三去爬的梧桐山,而且我万万没想到我tm的初六还得再爬第二遍梧桐山,初八回家直接躺着睡了一天,这是睡醒了想起来了上来更新了,各位蹲更新的莫怪。)